黑风垭口,贡嘎的侧脸,一场与神山对视的沉默仪式

四川青年旅行社 贡嘎雪山 2

车子在碎石路上颠簸,像喝醉了酒,窗外的景色从青翠的河谷,渐渐变成低矮的灌木,更后只剩下裸露的、铁灰色的岩石和顽固地贴在石缝里的苔藓,海拔表的数字跳得让人心慌,耳朵里开始有那种熟悉的、微妙的堵塞感,同车的伙伴早就没了说笑的力气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,和引擎低吼着对抗坡度与稀薄空气的闷响,这就是去黑风垭口的路,它不像去那些成熟的观景台,一路坦途,它更像一场小小的、必须亲自缴纳“门票”的朝圣——用一点疲惫,一点不适,来换取那份即将到来的、近乎神圣的寂静。

直到司机说了句“到了”,拉开车门。

黑风垭口,贡嘎的侧脸,一场与神山对视的沉默仪式-第1张图片-甘孜旅游

那一瞬间,所有的声音,风声、呼吸声、甚至血液流动的嗡嗡声,好像都被抽走了,不是安静,是真空,占据全部视野的,不是山,是一片巨大到失语的、银白色的存在

贡嘎。

它就横亘在那里,在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的眼前,从黑风垭口看过去,看到的不是那座常见的、金字塔般对称的主峰正面,你看到的是它绵延数十公里的、巨人脊梁般的侧影,山体是那种经历过亿万年风霜的、沉静的灰白,岩石的肌理坚硬而冷峻,像被时间冻结的巨浪,而积雪,那不是温柔的覆盖,是锋利的、刀刃般的线条,沿着山脊更险峻的走势,勾勒出光芒刺眼的银边,云海在脚下极深极深的地方翻涌,像一片沉默的、乳白色的海洋,将尘世的一切琐碎彻底隔绝,贡嘎就这样悬在云海之上,通体散发着一种非人间的、金属质的寒光。

我忽然就明白了“蜀山*”的意思,它不是美,不是秀丽,是*的威严,是一种无需言语、甚至无需你仰望(因为它充满整个天空)的统治力,你站在它面前,不是游客,不是一个欣赏风景的人,你是一个突然被传唤到巨人法庭上的渺小生灵,那些城市里带来的焦虑、计划、沾沾自喜或自怨自艾,在此刻被山风一吹,碎得连渣都不剩,脑子里空空的,只剩下一个更原始的本能:注视,以及由这注视带来的、混合着恐惧与狂喜的战栗。

垭口的风很大,呜呜地吹着,是这里*持续的声音,它冷得刺骨,却又能让你异常清醒,几个早到的摄影爱好者,裹着更厚的羽绒服,像石头一样钉在三角架后面,他们不说话,只是偶尔调整一下镜头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没有人交谈,在这种景观面前,任何赞叹的词汇都显得轻浮可笑,我们共享着同一份沉默的震撼。

黑风垭口,贡嘎的侧脸,一场与神山对视的沉默仪式-第2张图片-甘孜旅游

我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头坐下,就那么看着,光线在移动,云影在山体上缓慢地爬行,贡嘎的表情也随之微妙地变化,刚才还是凛冽的银白,此刻有一面山坡被云影拂过,变成了深邃的蓝灰色,像巨人的沉思,这种“看”,不是欣赏,更像一种阅读,阅读地球更古老的心跳,阅读时间本身的形状,你会想起“永恒”这个词,但又不是那种温暖的、安慰人的永恒,而是带着剥离感的、近乎残酷的永恒——它在那里,在你出生前,在你消失后,永远如此,这种认知,并不让人沮丧,反而奇异地带来一种平静,个人的那点悲欢,在这巨大的时空尺度下,被轻轻地放下了。

有个当地的牧民,牵着马慢慢走过,他的脸是高原阳光和风刃雕刻出的深红色,皱纹像山体的沟壑,他看了一眼雪山,又看了一眼我们这些呆立的外来者,眼神里有一种了然和平淡,对他而言,这不是风景,是生活,是神明,是祖辈呼吸的一部分,我们历经颠簸而来的“*体验”,只是他日常的一个背景,这种反差很有意思,我们翻山越岭来寻找的“超脱”,正是他人与生俱来的“寻常”。

风更紧了,温度在急剧下降,我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山,上车前,我更后回望了一眼,贡嘎依旧在那里,云海翻腾,夕阳开始给它镀上*缕金红的边缘,那景象辉煌得像一场盛大的落幕,又像一场静默的燃烧。

回程的路上,没人说话,身体重新感觉到了颠簸和缺氧的难受,但心里那片由雪山灌注的、冰冷的寂静,却久久没有散去,黑风垭口没有给你任何“娱乐”,它不轻松,不舒适,甚至有些“折磨”,但它给了你一面镜子,一面用七千多米高的冰岩铸成的镜子,让你照见自己的渺小,也照见这种渺小被无限风光填满后的辽阔。

它不是一个景点,它是一个启示,关于天地,关于时间,关于我们究竟该如何自处于这片浩瀚之间,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张打卡的照片,或许有更轻松的去处,但如果你心里有些淤塞的东西,需要一场*的力量来冲刷、来重塑,去黑风垭口,迎着那能把人吹透的“黑风”,和贡嘎的侧脸,对视一会儿。

那会是你从甘孜带走的更重,也更轻的行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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