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朋友*次进甘孜,会把新都桥当成一个歇脚点,睡一觉,第二天直奔稻城或者色达,每次看到这种行程,我都替他们觉得亏得慌,新都桥不是中转站,它是川西坝子上一块被光影惯坏了的调色板,但今天不聊机位,聊点更实际的——怎么拼车,才能不把看风景的心情坏在路上。
先泼盆冷水,你在成都东站、康定汽车站门口举着“求捡”牌子,或者在青旅留言板上贴小纸条找拼车,十有八九遇到的不是真正的“旅伴”,而是职业跑线的,他们开的可能是五菱,可能是老款GL8,张口就是“兄弟,稻城亚丁五日游,纯玩不购物,一人八百八”,你算算油钱和过路费,这价格他得拉满七个人才有的赚,车上一旦坐了七个人,后排三个挤成沙丁鱼,翻折多山的时候,靠窗的那位连相机都举不起来,你以为是省钱,其实是花钱买了个移动罐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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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舒服的拼车,是人越少越好,四个人,一辆城市SUV,后备箱能塞下每个人的行李箱和脚架,这才叫拼车,多一个都不行。
找这种车,别去车站,去老茶馆,成都肖家河、双流彭镇那些老茶铺,上午九点以后,经常有刚从川西下来的司机在打盹,你端杯素毛峰坐过去,他看你一眼,你看他一眼,都不用开口,他就知道你是想跑新都桥的,这种司机跑的是回头车,比如他昨天送了几个客人到成都,今天空车回康定或者雅江,正愁油费呢,你跟他聊,价格对半砍他都能接受,前提是你别把时间卡得太*,人家回程路上可能要顺路接个亲戚,或者在泸定刹一脚吃碗凉粉,你跟着走就行,这一路反而能听到不少跑车师傅才知道的野路子——比如某个垭口下午三点准时起雾,某个路边温泉泡脚只要五块钱,比木格措门口那些卖套票的实在多了。
还有一种,是到了康定再拼,康定城小,就一条折多河穿城而过,你住在老城区的家庭旅馆,晚上在客厅烤火的时候直接问老板:“明天有没有去新都桥的顺风车?”藏区开旅馆的人,亲戚朋友多半有几台车,他一个电话打过去,第二天早上七点,一台白色猎豹就停在门口,司机可能是个康定本地的藏族小伙,普通话讲得磕磕绊绊,但车开得稳,知道折多山哪个弯道有暗冰,他车顶绑着哈达,后视镜上挂着金刚结,你坐在副驾,他递给你一包牦牛肉干,说:“吃嘛,自家的。”这一路翻山,他会在“康巴*关”的牌子下面停下来,指着远处说:“看,贡嘎。”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雪山尖在云里露个头,那一瞬间你觉得这趟拼车值了——不是因为便宜,是因为有人把你当成了来家里的客人,而不是待宰的游客。
说一个容易忽略的细节,拼车谈价格的时候,一定要问清楚“等人”算不算钱,很多纠纷就是从这里来的,司机说好新都桥往返三百,结果半路在塔公草原停了一个小时,等另一拨客人骑马拍照,你坐在车上干瞪眼,到了地方他还要加你五十块“等待费”,这种时候别吵,你就当着其他乘客的面,慢条斯理地问他一句:“师傅,我们刚才在塔公等的那一个小时,你算不算钱?”他要是说算,你转身就走,车费按里程付一半,剩下的让他自己琢磨去,他要是说不出话,你就拍了拍他肩膀:“那就按三百结,我不占你便宜,你也别把我当瓜娃子。”川西跑车的都吃这一套,你越硬气,他越觉得你懂行。
更后说个实在话,新都桥的风景是流动的,你坐在车上,路两边的青杨林像绿色隧道一样往后退,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,打在前挡风玻璃上跟碎金子似的,这种时候,车好不好、价格贵不贵,其实都没那么要紧了,要紧的是你旁边坐的那个人,是不是跟你一样,会在某个*弯之后突然喊一声“停一下”,真正的拼车,拼的不是钱,是那种“原来你也觉得这里好看”的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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