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上周从新都桥回来,在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,*条就是:“你们别来了,真的别来了,人比树叶都多。”更后一条又是:“但照片发朋友圈,三十秒不到,二十三个赞。”
你看,人就是这么矛盾,我也是,每年一到十月中旬,手就开始痒,明知道318国道会堵成停车场,明知道折多山垭口的风能把人吹得怀疑人生,还是忍不住打开天气预报,看新都桥那一片小太阳的图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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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消息,我挨个说。
路况方面,折多山隧道的工程又有了新动静,上个月有朋友路过,说隧道口的路基已经基本成型,但正式通车时间还是没个准信,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你今年去,大概率还得老老实实翻垭口,不过好处是,垭口观景台新修了一段木栈道,比原来那个土坡安全多了,至少能安安稳稳拍个全景,坏处是——风还是那个风,能把你的帽子直接送进雅江。
康定方向过来,国庆后的车流确实少了,我是上上周去的,从成都出发,早上七点上的高速,到康定才十点过,比想象中顺,但一过康定,往折多山爬的时候,重车开始多起来,一辆接一辆,像一条喘着粗气的铁龙,超车得瞅准时机,别学那些川A的“老师傅”,弯道硬超,我看着都捏把汗,到了山顶,云海没赶上,倒是赶上一场五分钟的冰雹,豆子大小,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,一车人欢呼得像过年,等翻过山,天又开了,蓝得晃眼。
新都桥镇子里的住宿,价格比九月中旬回落了不少,我之前住过的那家藏式民宿,老板是个爱钓鱼的康巴汉子,房间从八百多降到了四百八,他蹲在院子里擦鱼竿,说:“再冷一点,鱼不开口了,我也就关店去成都带孙孙。”我问他,今年叶子怎么样,他抬头看了看后院那排白杨,撇撇嘴:“还可以,比去年黄得透,不过摄影协会那帮老头,天不亮就架着长枪短炮在河边蹲起了,我七点出门买包子,他们还在那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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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的那个河,就是大家常拍“晨雾倒影”的那条,水比夏天浅了不少,河滩上露出碎石头,还有几个被踩扁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桶,太阳刚出来那阵,光线穿过杨树叶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那种细碎的金斑,确实好看,就是得赶早,过了九点,光线就硬了,颜色也俗了。
还有件事,可能不少人关心:瓦泽乡那边,也就是往塔公草原走的那条老路上,有一段在挖管道,单边放行,等候时间大概二十分钟,我那天就赶上两次,一次等的时候,旁边停了一辆甘A牌照的车,司机摇下车窗,用那种西北口音跟我抱怨:“这地方,每年都修,修不完的路。”我笑了笑,没接话,心里想的是,等路修好了,来的人更多,叶子还是这些叶子,河还是这条河,可那种安静可能就真回不来了。
鱼子西和格底拉姆,现在上去的路有管制,不是全天封,是早上八点前和下午五点后不许私家车进了,得坐当地人的摆渡车,一人三十,不讲价,有旅友说这是变相收费,也有说为了安全,我听了只能叹口气,前年还能自己开上去,在星空营地睡帐篷,半夜醒来,银河就那么横在头顶,像一条发光的河,伸手就能掬一捧,现在营地还在,只是多了很多收费的简易厕所和一个卖热奶茶的集装箱,奶茶十五块一杯,不算贵,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了。
新都桥的秋,说不上*,它被切割、被修路、被围起来收费,它拥堵、它喧嚣、它有满地的垃圾和永远修不好的水管,可你只要站在那条河边,看风把叶子从树枝上拽下来,在空中翻几个跟头,更后不情不愿地落在水面上,被水流带走,你还是会觉得,这一趟值了。
朋友更后没再说“别来”,他发了一张照片,是黄昏时分的贡嘎雪山,山顶一点金光,下面是墨蓝色的山体,新都桥的杨树像一排金色的卫兵,站在画面更下方,他说:“算了,你们还是来吧,趁我还能在朋友圈炫耀之前。”
别问值不值得,新都桥的秋天,从来不跟你讲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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