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*次看到海螺沟那个官方宣传片的时候,我正瘫在成都出租屋的沙发上啃鸭脖,镜头里冰川从雾气里露出来那一刻,我手里的鸭脖差点掉地上,第二天就订了去磨西镇的车票。
结果*次上去,大雾,雾浓得跟牛奶似的,冰川在我面前十米我都看不见,同车一个大姐气得直跺脚,说宣传片*人,我蹲在观景台啃了根烤肠,心想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景区,山里的天,谁说得准呢。
后来学乖了,去之前先查“海螺沟实时监控”,看到四号营地那个摄像头画面是蓝的,才动身,第二次去是十一月底,早上六点从磨西镇出发,天还没亮透,观光车在盘山路上绕得人犯恶心,到了三号营地换索道,缆车慢悠悠往上飘,底下是黑压压的原始森林,突然缆车钻出云层,贡嘎主峰就那么杵在眼前,白得晃眼睛,车厢里几个广东游客“哇”一声叫出来,我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宣传片里不会告诉你的是:冰川不是白的,走近了看,冰舌上全是灰色的碎石,脏兮兮的,像建筑工地,但那些冰裂缝深处透出来的蓝,蓝得不像地球上该有的颜色,有个北京来的大爷举着长焦镜头跟我搭话:“小伙子你看那冰洞,像不像鲸鱼张嘴?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,还真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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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那个城门洞,宣传片里拍得跟仙境似的,实际上你得从干河坝走过去,海拔三千多,走快了喘得要命,路上全是红色的石头,不是染的,是一种叫乔利橘色藻的东西长在上面,我蹲下来摸了一下,滑溜溜的,旁边有个藏族阿妈在卖煮玉米,五块钱一根,甜得粘手。
更*的是那个“日照金山”,宣传片里金光灿灿的,好像天天都有,我第三次去才碰上,头天晚上住三号营地的金山饭店,半夜起来上厕所冻得直哆嗦,早上六点爬起来,天还黑着,观景台上已经架了十几台相机,等啊等,天边开始发白,然后突然之间,贡嘎山*上亮了一点红,像火柴头擦着了,慢慢往下淌,整座山烧起来了,旁边一个老摄影师嘟囔了一句:“等了七天,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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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会儿我明白了,宣传片只是一个引子,真正让你留在记忆里的,是蹲在路边啃烤肠时突然散开的雾,是冰川上吹过来的风里裹着的雪粒,是你手机冻关机前拍下的更后一张糊掉的照片。
哦对了,如果你要去,听我一句劝:别信宣传片里那个温泉池子边上堆雪人的画面,那池子水温是够,可你泡进去再出来,零下好几度的风一吹,能把人当场送走,我裹着浴袍跑回更衣室那五十米,感觉跑出了一个世纪。
磨西镇上的烧烤不错,五花肉烤得焦香,配着当地的野当归泡的酒,喝两杯刚好暖身子,老板娘嫁到镇上二十年了,四川话里混着藏语口音,她说:“你们这些拍抖音的,天天来问冰川化了没得,我哪知道嘛,它又不会跟我打招呼。”
所以别问了,去就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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