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川西,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“渣男”,你说它冷吧,中午的太阳能把人晒得酥酥麻麻;你说它暖吧,一阵山风卷过来,又得赶紧裹紧冲锋衣,就在这种“穿脱穿脱”的纠结里,我*过了更后一道山梁,木格措,就这么毫无预兆地、劈头盖脸地撞进了眼里。
*感觉不是美,是“愣”,真的,愣住的那种,你想象一下,一路盘山上来,看惯了深褐的岩壁和零星的残雪,眼睛都有点乏了,突然,一大片钴蓝色的、稠得化不开的湖水,被一圈墨绿色的冷杉紧紧抱着,安安稳稳地躺在雪山脚下,阳光正好,碎金子一样哗啦啦洒满湖面,亮得晃眼,静得吓人,那蓝色,不像九寨沟那般梦幻娇俏,倒像是一块被山神仔细打磨了千万年的冷翡翠,沉静、深邃,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,风是凉的,带着雪线和森林的味道,一下子就把车里那点昏昏欲睡给刮没了。
我管五月的木格措叫“半醒的巨人”,它还没到盛夏那种漫山遍野、不管不顾的浓绿,但也彻底告别了冬日的素白沉睡,这是一种过渡的、充满张力的状态。湖边向阳的坡地上,毛茸茸的草垫刚刚返青,嫩黄嫩绿的,像一块块还没来得及熨平的绒毯。 高山杜鹃是此时*的主角,它们不像公园里那样规规矩矩地开成一排,而是这里一丛,那里一片,从湖边一直泼辣地开到半山腰,颜色也野,深的紫红,浅的粉白,在墨绿的杉林背景上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罐,洒得漫山遍野都是蓬勃的生命力,我凑近看,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,或者说是融雪的湿气,娇嫩得很,但也硬气得很,毕竟是在海拔近四千米的地方开的。
沿着栈道往“药池沸泉”走,空气里的硫磺味儿越来越明显,这儿的温泉可是出了名的,几个大小不一的池子咕嘟咕嘟冒着泡,热气蒸腾起来,和背后的冷杉、远处的雪山形成奇妙的对比,不少游客脱了鞋袜把脚泡进去,瞬间就是一副龇牙咧嘴又欲罢不能的表情——水是真烫,舒坦也是真舒坦,我试了试,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一路坐车的寒气被逼得干干净净,旁边一位常来的大叔操着川普闲聊:“这个时节来巴适(舒服)!夏天人挤人,冬天路又滑,就现在,人不多,景正好,泉水也旺。” 这话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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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格措的天气,那是比姑娘的心思还难猜,刚才还阳光灿烂,一朵云飘过来,瞬间就能飘起一阵“太阳雪”,不是那种认真的大雪,是细细的、亮晶晶的雪沫子,在阳光里闪着光,随风乱舞,还没落到你肩上就化了。刚穿上外套,云过去了,太阳又笑眯眯地出来,把你晒得暖洋洋。 这种一天之内四季轮播的体验,在这儿是家常便饭,什么漂亮裙子、单薄外套都收收吧,实用主义至上:抓绒、冲锋衣、帽子、墨镜,一样都别少,高原的紫外线,可不会跟你客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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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更爱的是在“金色沙滩”附近发呆,那是一片罕见的高原沙滩,沙子细腻,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,湖水一浪一浪地涌上来,又退下去,声音轻柔,对面是巍峨的雪山,头顶是瞬息万变的云,就这么坐着,什么也不想,感觉时间都被这湖水和雪山吸走了,变得慢悠悠的,偶尔有藏民牵着马走过,铃声叮当,混着风声水声,成了更好的白噪音,这里没有城市的“信息焦虑”,信号时有时无,反而让你彻底断了念想,专心致志地,看一朵云怎么飘,看湖水颜色怎么变。
傍晚下山时,回头再看一眼暮色中的木格措,霞光给雪山尖儿染上了胭脂红,湖水变成了更深的、近乎墨蓝的色调,像一块巨大的天鹅绒,气温骤降,风也硬了,那股子苍茫和孤寂感就出来了,和白天生机勃勃的模样判若两“湖”,但这恰恰是它的魅力,丰富、多层,每一刻都有不同的表情。
所以啊,如果你五月来康定,别只在新城老城转悠。上来,来木格措,感受一下这个“半醒”的世界。 它没有盛夏的喧嚣繁盛,也没有深冬的凛冽肃杀,它处在一种“进行时”的状态里,草木在拼命生长,冰雪在悄然融化,一切都是流动的,充满希望的,你会需要一件厚外套,需要适应短暂的喘息,但你会收获一个更纯净、更富有生命张力的春天,这趟路,值得你稍微“折腾”一下,毕竟,更好的风景,往往都带点脾气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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