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了不知第几个弯,甲居藏寨就像一幅突然展开的画卷撞进眼里,那些白色藏房错错落落地嵌在山坡上,晨雾像哈达一样轻轻缠绕,我站在观景台,脑子里却冒出一个特实在的问题——等会儿下去,该带点什么回去呢?
不是那种“来都来了”的敷衍,是真的想从这片土地带走一点什么,能放在案头,偶尔瞥见,就能瞬间回到这个清晨的东西。
走进寨子*家小店,我就被那些花花绿绿的藏式*饰晃花了眼,老板娘卓玛正在串珠子,抬头冲我笑:“随便看嘛,不买也没事。”她手里那串天珠项链特别打眼,深棕的珠子上天然形成的“眼睛”,据说每一颗都不一样,我拿起一对镶绿松石的耳环,卓玛说:“这是我们嘉绒藏族姑娘出嫁时候戴的样式。”她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类似的款式,“戴了十几年啦,越戴越润。”比起那些景区千篇一律的义乌货,这些带着手作温度和本地故事的*饰,突然就生动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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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让我走不动道的,是隔壁阿婆织的牦牛毛围巾,老人就坐在门槛上,织机“咔嗒咔嗒”响,和远处经幡飘动的声音混在一起,她织得极慢,手指关节粗大却异常灵活,我摸了下半成品,那种扎实又柔软的触感,是机器织不出来的。“冬天戴着特别暖,”阿婆用不太流通的汉语说,“牦牛毛,空心结构的,又保暖又透气。”她告诉我,染色的颜料是核桃皮、茜草根熬出来的,所以颜色看着特别沉,特别稳,我当即决定要一条,哪怕要等上两个小时,等待的时候,就坐在她旁边的小凳上,看她一梭子一梭子地织,时间慢得像是回到了从前。
藏寨里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晒着菌子,松茸、羊肚菌、獐子菌……空气里飘着淡淡的、属于山林的香气,卖菌子的大哥特别实在:“这个季节的松茸更好,炖鸡汤鲜掉眉毛。”他教我怎么辨认好坏,怎么保存,末了还说:“吃不完的切片晒干,能放一年。”我买了些干货,想着回去在某个阴雨的周末炖一锅汤,热气蒸腾里,大概能闻见甘孜秋天阳光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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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有什么能瞬间唤醒视觉记忆,那一定是唐卡,寨子深处的画院里,年轻的画师平措正在给一幅即将完成的绿度母上色,他用的颜料让我大开眼界——绿松石磨的绿,珊瑚磨的红,金箔贴的金,一小碟颜料,可能就值几百上千。“一幅小唐卡要画半个月,”平措头也不抬,“大幅的,几年。”我自然请不起大幅的,但请了一幅掌心大小的白度母,后来它一直放在我的书架上,烦躁时看一眼那静谧慈悲的面容,心就能静下来几分。
更让我惊喜的,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的藏纸笔记本,纸张厚实,泛着淡淡的黄,纹理粗糙却很有质感,卖笔记本的姑娘说,这是用狼毒草根做的纸,“虫不蛀,鼠不咬,放几百年都不坏”,我翻开一本,里面夹着几片压干的格桑花瓣,当即买了两本,一本自留,一本送给了更好的朋友,后来我们用它写日记、抄诗,那种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特别治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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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也少不了吃的,牦牛肉干是必带的,寨子里卖的往往是自家晾晒的,嚼劲十足,越嚼越香,我更喜欢的是青稞零食,青稞蛋卷、青稞酥,带着朴实的粮食香气,尝了一块刚做好的青稞酥,酥脆微甜,配上一碗酥油茶,坐在藏房的露台上看云卷云舒,那滋味,绝了。
其实甲居藏寨更珍贵的“纪念品”,往往不花钱,比如清晨收集的一缕阳光,正好照在白色藏房的金顶上;比如和转经的老人聊了几句,虽然一半靠比划;比如学了一句藏语“扎西德勒”,走到哪儿说到哪儿,收获一路笑脸,手机里存了几百张照片,更喜欢的却是偶然抓拍到的:一只猫蹲在五彩经幡下打哈欠,背景是云雾缭绕的墨尔多神山。
离开的时候,我的背包沉了不少,但心里更沉甸甸的,是满足,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,就像一把钥匙,往后在城市的格子间里忙得晕头转向时,摸摸腕上的天珠,闻闻干菌子的山野气,或者只是翻翻那个藏纸本子,就能瞬间打开一扇门——门后是甲居藏寨十月的风,带着青稞田和松枝的味道,呼呼地吹过来。
这才是我真正想带回家的东西:不是一件物品,而是一段随时可以回去的时光,如果你也来甲居,别光顾着拍照,带点什么走吧,让这片土地的记忆,以另一种方式,在你的生活里继续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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