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贡嘎脚下，我高反到差点把早饭还给雪山，却还是想说值了

朋友们,我必须得跟你们唠唠这次去贡嘎的事，去之前我看了一堆攻略，什么“蜀山*”“日照金山”，照片一张比一张震撼，心里痒得不行，觉得这辈子不去看一眼简直白活，可真当我站在那个叫子梅垭口的地方，海拔四千五百多米，风跟刀子似的往脸上刮，我*个念头居然是：我是谁？我在哪儿？我为啥要花这钱来遭这罪？

那天早上从康定出发的时候,我还觉得自己挺精神，车沿着折多山一路往上绕，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不真实，天蓝得不像话，云就在半山腰挂着，我一边举着手机瞎拍，一边跟同车的人吹牛，说我身体好着呢，肯定没事，结果话音没落多久，过了新都桥往甲根坝方向走，路开始颠起来，我的后脑勺就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，闷闷地疼，我还不信邪，心想可能是早饭吃太饱了，喝了两口水硬扛着。

等真到了子梅垭口,推开车门那一瞬间，我傻了，贡嘎就在眼前，近得好像伸手能摸到，那座雪山就那么杵在那儿，白得刺眼，山尖尖上飘着一点旗云，整个山谷里的风都在往那个方向吹，说实话，那一刻我脑子是空的，什么形容词都想不起来，就觉得这山太他妈大了，大得人站在它面前，跟只蚂蚁似的，我旁边一个大哥，四十来岁，看着挺稳重一人，突然就嗷了一嗓子，喊的是“贡嘎——我来了——”，喊完就蹲地上喘，喘完又笑，我理解他，真的，在这种地方，人就是会变得有点不正常。

高反是在我拍了几十张差不多的照片之后彻底爆发的,先是太阳穴突突地跳，然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早上吃的那碗牛肉面，连汤带水地往上顶，我赶紧扶着车，弯下腰，到底还是没忍住，把早饭还给了这片神圣的土地，吐完之后居然轻松了点，就是嘴唇干得裂口子，手哆嗦着拧矿泉水瓶盖都费劲，有个藏族阿妈路过，看了我一眼，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：“慢慢来嘛，山神在看着你咧。”我冲她摆摆手，想说谢谢，喉咙里却发不出声。

缓过来之后,我才顾得上好好看看周围，垭口上人不少，有扛着长枪短炮等日落的，有裹着军大衣缩在避风处的，还有几个年轻人居然在飞无人机，风把经幡吹得啪啪响，那些五彩的布条子就在风里乱舞，上面印的经文我一个也看不懂，但就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庄严，山下头的云海在翻涌，一会儿把山谷填满，一会儿又散开一点，露出下面墨绿色的树林，阳光照在雪山上，白得发亮，亮得人眼睛疼，可你就是舍不得挪开视线，那是一种特别简单又特别霸道的美，不跟你商量，直接撞进你眼睛里，撞得你脑子嗡嗡的。

下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,车在**洼洼的土路上摇摇晃晃，我靠着车窗，半睡半醒，迷迷糊糊中看见远处的雪山被夕阳染成了淡粉色，就那么一小会儿，车一转弯，就没了，我有点后悔没让司机停一下，但又觉得，看到了就是看到了，拍不拍下来其实也没那么要紧，有些东西，它就是在那个瞬间，跟当时的疲惫、头疼、还有嘴里那股酸溜溜的味儿混在一起，才显得特别真。

回到住的地方,是一个藏民开的小客栈，老板娘给我煮了一壶酥油茶，咸咸的，热乎乎的，喝下去整个人才算是活过来了，我坐在院子里的木凳子上，抬头看天，星星多得吓人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，亮得跟玻璃碴子似的，远处贡嘎的方向只剩一个黑黢黢的轮廓，可我知道它在那儿，它一直在那儿。

现在回想起来,这一路确实挺折腾的，路烂，海拔高，身体受罪，花销也不算少，可你要问我值不值，我还是会说，值，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能发朋友圈炫耀的风景，而是那种被一座山震住的感觉，那种在稀薄空气里头晕目眩却还忍不住想笑的感觉，是在城里坐多少趟地铁、吃多少顿火锅都换不来的。

所以啊,如果你也想去贡嘎，别犹豫了，带好氧气瓶，穿上更厚的衣服，把期待值放到更低，然后就去吧，山就在那儿，它不会让你失望的，只是记得，别吃太饱，免得像我一样，在四千五百米的地方，给雪山行了个大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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