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完这本海螺沟老相册，我连夜买了去磨西镇的车票

朋友丢给我一本巴掌大的纪念册,封面烫金的“海螺沟”三个字已经有点模糊了，边角也卷得厉害，他说是在磨西镇上一家开了二十年的杂货铺里翻出来的，老板本来留着压箱底，看他是真的喜欢，收了二十块钱就让他拿走了。

我本来只是随手翻翻,结果一翻就停不下来。

*页就是冰川,不是现在景区宣传图里那种修得干干净净的蓝冰，是那种老式胶片相机拍出来的，带着点灰调子的白，冰川从贡嘎山主峰一路倾泻下来，像一条被冻住的、脾气不太好的河，照片底下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：“1998年10月，大冰瀑布前，冷得说不出话。”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忽然就想起自己*次到海螺沟，也是在十月份，早上从三号营地坐索道上去，风从缆车缝里钻进来，我缩着脖子跟同伴说，这哪是看冰川，这是冰川看我。

再往后翻,有几张温泉的照片，一群人泡在露天的池子里，热气把镜头*得有点花，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，笑得很傻，有一张是一个大叔端着搪瓷杯，杯子里的热茶冒着白气，背景是漫山的秋色，红黄绿混在一起，乱糟糟的，但就是好看，照片旁边什么都没写，只有一个被水渍晕开的日期，隐约能认出是“2003.11”，我猜他们那会儿肯定不知道，十几年后磨西的温泉酒店会多得像雨后蘑菇，泡汤的人穿着泳衣刷着手机，再也没人端着搪瓷杯在池子边傻笑了。

更有意思的是几张在磨西老街上拍的照片,石板路还是湿的，两边的木房子歪歪斜斜，门口挂着腊肉和成串的红辣椒，有个穿碎花棉袄的小姑娘蹲在地上逗猫，猫半眯着眼，尾巴懒洋洋地扫来扫去，画面里没有一个人看镜头，却比任何摆拍都生动，还有一张是夜晚的磨西，街上没什么人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黄黄的光，远处天主教堂的尖顶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显得特别安静，我看着那张照片，忽然觉得，也许我该去磨西住一晚，就为看看老街上那只猫还在不在。

合上相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,我赶紧打开手机买了张去泸定的车票，也没订住宿，想着到了再说，海螺沟这个季节去，雪线还没完全压下来，冰川和秋林能同时看到，磨西镇上应该还能找到烤玉米的小摊，晚上就着温泉泡个脚，第二天早上坐更早的班车进沟。

其实风景一直都在,只是有人替你记住了它从前的样子，就让人更想亲自去踩一脚，摸一摸那冰，泡一泡那水，在老街的石板路上站一会儿，看看天，发发呆。

相册没还,我给朋友发了红包，他没收，说就当是给我下次去海螺沟的路费。

行吧,那我明天就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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