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子西,这个名字*次跳进我耳朵里,是在一个资深驴友的朋友圈,配图是漫天火烧云下,一个孤独的背影,远处是连绵的、戴着雪帽子的群山,文字就俩字:“值得。” 就这一下,把我心里那点关于川西的念想,全勾出来了,三天两夜,时间不长不短,正好够去赴一场与鱼子西的约会,去之前,我查了无数攻略,问了去过的朋友,心里大概有了谱,但真正踏上那片土地,才知道所有的想象,都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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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天:从喧嚣驶向天际,初见便是震撼
我们的起点是成都,一大早,迎着还有些惺忪的天光出发,车子沿着雅康高速一路向西,窗外的风景,像是一幅缓缓拉开的、越来越磅礴的画卷,城市楼宇迅速后退,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峡谷、奔腾的河流,过了康定,折多山是*个考验,九曲十八弯的盘山路,海拔表上的数字一点点攀升,耳朵开始有了轻微的压迫感,同车有人开始吸氧,我倒觉得还好,只是心跳得明显快了些,像是对即将到来的美景,一种本能的、急促的期待。
翻过垭口,天地豁然开朗,高原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,天蓝得不像话,大朵大朵的白云,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块,我们没在“摄影天堂”新都桥做太多停留,只是匆匆吃了碗热乎的牛肉面暖了暖身子,便继续朝着今天的目的地——鱼子西星空营地进发。
更后一段路,是碎石子铺就的土路,车子颠簸着,扬起淡淡的尘土,但这颠簸,反而加剧了那种“奔赴”的仪式感,当车子终于爬上一个山坡,停在一片开阔的平地时,我推开车门,冷冽而纯净的空气瞬间涌入肺叶,眼前的一切,让我怔在了原地。
那不是“风景”,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,360度无*角的雪山环绕,雅拉雪山、贡嘎群山,这些曾经只在图片上看到的名字,此刻就巍峨地、沉默地矗立在眼前,它们那么近,又那么远,山脊线条锋利,雪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圣洁的光,近处是舒缓的草甸,这个季节草色还未全绿,带着些苍黄的色调,却更显辽阔,几顶白色的帐篷零星散落,像大地长出的蘑菇,风很大,吹得经幡猎猎作响,那声音,仿佛直接响在心上。
我们入住的是营地提供的帐篷,里面有简单的床铺和取暖炉,比想象中要好,放下行李,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,我们就在营地附近随意走走,脚步踩在柔软的草甸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偶尔能看到旱獭从洞里探出圆滚滚的脑袋,机警地张望一下,又迅速缩回去,一切都慢了下来,时间在这里,仿佛被这巨大的空间稀释了。
就是重头戏——日落。
下午六点多,西边的天空开始上演魔法,起初,云层被染上淡淡的金边,金色变成橙红,再晕染成瑰丽的紫粉色,更震撼的一刻,是太阳即将隐入雪山背后的瞬间,它收敛了刺眼的光芒,变成一颗温润巨大的红色火球,缓缓下沉,整个西边的天空,连同那排雪山的峰顶,都被点燃了,熊熊燃烧着,是那种用任何滤镜都显得苍白无力的、磅礴的暖色调,风好像也停了,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只剩下相机快门的“咔嚓”声,和心底无声的惊叹,直到更后一缕天光消失,寒意迅速包裹上来,我才回过神来,手已经冻得有些僵了,但心里却被那场光与火的盛宴,烘得滚烫。
入夜,营地点起了篝火,大家围坐在一起,虽然彼此陌生,但在这样的星空下,距离很容易就被拉近,我们喝着热乎乎的酥油茶,聊着天南地北,抬头,银河正缓缓从东边升起,像一条朦胧发光的纱带,横贯整个天穹,星星多到难以置信,密密麻麻,低垂着,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一把,我看到了久违的北斗七星,那么清晰、那么亮,远离了城市的光污染,才知道星空原本可以如此盛大、如此浪漫,那一晚,我在零下的气温里站了很久,直到脖子酸了,才不舍地钻回帐篷,炉火让帐篷里暖洋洋的,躺在睡袋里,耳边是高原的风声,心里却异常宁静和满足。
第二天:深入山谷,感受宁静的肌理
第二天,我们并没有急着离开,朋友说,鱼子西的精华,除了那场日落和星空,还在于它周边那些鲜为人知的山谷,我们请营地的一位本地小哥做向导,开着车,往更深处探索。
车子离开主路,*进一条更窄的便道,风景从辽阔的壮美,变成了精致的幽静,我们沿着一条清澈的溪流前行,水声潺潺,冰凉刺骨,两边的山坡上,开始出现成片的杉树林,墨绿的颜色,在高原的阳光下显得深沉而富有生机,我们在一片开阔的河滩边停下,这里几乎没有游客,只有几头黑色的牦牛在悠闲地吃草,对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毫不在意。
我们就在溪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,什么也不做,只是晒太阳,听水声,看云飘,向导小哥指着远处山腰上一片隐约的彩色斑点说,那是以前挖虫草的人留下的废弃塑料布,现在很少有人上去了,他又说起他小时候跟着父辈放牧的故事,语气平淡,却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熟悉与眷恋,这种缓慢的、沉浸式的体验,和昨日视觉上的直接冲击完全不同,它让你能触摸到这片土地的肌理,感受到它的呼吸和脉搏。
下午,我们去了附近一个很小的藏族村子,只有寥寥几户人家,白色的藏房,黑色的窗框,屋顶上堆着整齐的柴垛,一位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阿妈,笑着对我们说了句“扎西德勒”,脸上的皱纹像阳光下的土地一样温暖,我们没有过多打扰,只是静静地从村中走过,看炊烟袅袅升起,融进蓝天里,这种平淡的、真实的生活气息,是景区里看不到的风景。
第三天:带着一片星空,返回人间
第三天清晨,我特意定好闹钟,爬起来看日出,东边的山峦背后,先透出鱼肚白,然后是一抹淡淡的粉,接着金光迸射,雪山之巅被依次点亮,从暖金色逐渐变成耀眼的银白,新的一天,在无比清晰和光明中开始,晨光中的营地,安静而清新,与日落时的辉煌壮丽,又是截然不同的美。
收拾行装,踏上返程,车子再次颠簸在土路上,鱼子西的雪山群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,更终消失在山峦之后,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雨,高原的天气就是这样,变幻莫测,雨丝让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青灰色中,别有一番水墨画的意境。
三天两夜,很短,短到只是人生中一个普通的周末,但又很长,长到足以装下一场*的日落、一条璀璨的银河、一片宁静的山谷,和许多个屏住呼吸的瞬间,鱼子西给我的,不仅仅是“出片”的风景,更是一种抽离,从日常的、重复的轨道里猛地抽离出来,把自己扔进一片浩瀚与寂静之中,让自然的伟力重新校准内心的尺度。
回来的路上,我一直想着营地那晚的星空,那片星空,好像被我偷偷藏了一小块在心底,以后在城市里感到疲惫或拥挤的时候,就把它拿出来看看,告诉自己,在川西之西,有那么一片土地,永远辽阔,永远有光。
如果你也厌倦了人潮,想找一片地方发发呆,看看山,等等日落,数数星星,去鱼子西吧,记得,要带够衣服,要慢慢走,要用心看,它不会让你失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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