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都桥的游客,今年比往年来得更早,也更野了

四川青年旅行社 新都桥 2

我上周五下午从康定翻折多山过去,还没到瓦泽乡,堵车就开始了,对,是那种高原上特有的堵法——不是因为事故,而是路边突然出现一片开得正好的俄色花,所有车都默契地减速,然后打着双闪停到路基上,下来拍照的人穿着冲锋衣、碎花裙、还有直接从成都穿过来的短袖,冻得跳脚又舍不得回车里。

我常年在甘孜跑,说实话,新都桥这几年的人流变化,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个大概,但今年五月中旬这波,明显不对劲,往年的这个时候,镇上的客栈老板们还在忙着刷墙、换床单、调试热水器,等六月中下旬的暑期旺季,今年呢?我认识的白玛,她家在营官寨有栋藏房改的民宿,五一之后就没歇过,她说上周二晚上十一点,还有三辆川A牌照的车在镇子转圈找房间,更后实在没办法,她把自己家二楼堆青稞的屋子收拾出来,铺了两床卡垫,客人也高高兴兴住下了。

为什么早?我蹲在路边跟几个从重庆来的嬢嬢聊天,她们说再不来,等放暑假就不是这个价了,而且人一多,拍照都要排队,还有一个原因是今年川西的雨季推迟了,四月底到五月上旬连续给了二十多天好天气,贡嘎雪山在观景台那边几乎天天露顶,这种消息在抖音和小红书上传播极快,一个“新都桥日照金山”的十秒视频,底下几万条评论问“现在去还来得及吗”,来的人能不多吗?

新都桥的游客,今年比往年来得更早,也更野了-第1张图片-甘孜旅游

但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,客流来了,可新都桥的“接待姿势”还没完全准备好,以前大家来新都桥,就是把它当成一个过夜点——从成都出发,到这儿天快黑了,吃个牦牛肉汤锅,睡一觉,第二天早上爬起来去塔公或者子梅垭口,现在不一样了,很多人把新都桥本身当成目的地,他们要去鱼子西看日落,去甲根坝的俄色花林里露营,甚至骑个共享电动车在318国道旁边的小路上晃悠,这些玩法分散了客流,也让一些原本清净的沟沟岔岔突然热闹起来。

新都桥的游客,今年比往年来得更早,也更野了-第2张图片-甘孜旅游

我周五晚上住在东俄洛村一个老朋友家里,凌晨一点,还有摩托车队从门口轰隆隆过去,车灯扫过窗户,狗在院子里狂叫,老大哥说,他们村口那片杨树林,以前只有牛在吃草,现在每天至少有五拨人在里面搭天幕、摆折叠椅、煮手冲咖啡,人走了之后,草地上偶尔有没带走的纸巾和饮料瓶,他语气里没有太多抱怨,只是有点不习惯:“他们咋个找到这种地方的哦?”

新都桥的游客,今年比往年来得更早,也更野了-第3张图片-甘孜旅游

镇上饭馆的菜单价格,我对比了一下上个月,普遍涨了五到十块钱,一碗素面十五块,分量没变,老板理直气壮:现在一天卖两百多碗,手都揉酸了,你也不能说这是*,高原上买菜本来就不容易,而且他们一年真正能挣钱的时间也就这么几个月,只是对于很多预算有限的年轻人来说,新都桥“穷游”的成本正在慢慢变高。

还有一个现象,以前新都桥的客流高峰很明显:国庆节是顶点,然后是暑假,再然后是五一,但现在,周末成了一种新的高峰形态,周五晚上到,周日走,成都过来的川A大军把两天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,我有个跑旅游包车的朋友说,这三个月他接的单子里,有三分之一都是“周末突袭型”的客人,他们不提前订房,到了再找;不固定路线,看天气临时改;也不太在乎景点门票多少钱,更在乎“这个地方拍出来好不好看”,这种随机性让新都桥的客流预测变得困难,也让很多小客栈老板每天的心情像坐过山车——下午三点还空着一半房,晚上八点就挂出“满房”的牌子。

新都桥这个曾经的“摄影家走廊”,正在被更年轻、更随性的游客重新定义,他们不满足于在路边观景台拍张标准照,而是钻进每一条写着“禁止驶入”的小路,寻找属于自己的机位,这对游客来说是自由,是甜蜜的忙碌,也是措手不及的考题,毕竟,这地方的路依然只有那么几条,而想来的心,比折多山上的云还要多变。

我昨天早上离开的时候,太阳刚出来,镇口已经有十几辆越野车在排队加油了,他们摇下车窗,脸上那种表情我太熟悉了——不是赶路,是终于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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