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团去贡嘎雪山,到底值不值?我在车上颠了六个小时后,想说点实话

四川青年旅行社 贡嘎雪山 6

凌晨五点半的康定,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,我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青稞饼站在路边等大巴,高原的风从折多河那边灌过来,冷得人直跺脚,旁边一东北大哥裹着租来的军大衣,一边哆嗦一边念叨:“这哪是旅游啊,这是渡劫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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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报的是那种两日游的小团,十二个人,司机兼领队是个叫扎西的藏族汉子,车是辆掉了漆的依维柯,过减速带的时候,坐在更后一排的我直接被颠起来,头撞到车顶,疼得龇牙,同车有个广东妹子更惨,从泸定开始就抱着塑料袋吐,吐到后来只能干呕。

说真的,报团游贡嘎,就得先做好“受罪”的心理准备。

但景色是真不讲道理。

车子翻过折多山垭口的时候,天刚亮透,一车人本来都蔫了吧唧的,不知道谁喊了一声“雪山”,所有人齐刷刷往左边看,就那一瞬间,呕吐的也不吐了,睡觉的也醒了,连东北大哥都忘了冷,那雪山就那样横亘在天边,白得发蓝,像谁把一整块天空撕下来搁在了山顶上。

可别高兴太早,报团不是自己开车,你想停就停,扎西师傅有他固定的停车点,有时候更美的风景就在车窗外,但你只能隔着玻璃看,那玻璃上还全是前面车辆甩上来的泥点子,拍出来的照片跟打了马赛克似的,我旁边那哥们急得直拍大腿:“师傅停一下嘛!就一分钟!”扎西头都没回:“前面有观景台,一样的。”

不一样,后来那个观景台停满了大巴,拍照还得排队,而更美的那个角度,就在我们刚才飞驰而过的路边。

团餐就更不用提了,中午在沙德镇吃的那顿,一盆看着像土豆烧牛肉的东西,翻遍了只找到三块比指甲盖大一点的牛肉,东北大哥用筷子敲着碗边:“这牛怕是路过的吧?”扎西师傅听见了,笑了笑:“高原上的牛,肉紧。”一桌人都乐了,倒也没人真生气,怎么说呢,出来玩嘛,有些事你就当段子记着,回去讲给朋友听还挺乐呵。

下午去子梅垭口,那路烂得,我后来跟人描述是“在搓衣板上坐了四个小时”,车里有个做IT的哥们,平时可能坐惯了办公室,这一路颠得他腰椎间盘都快突出了,到了垭口直接蹲地上起不来,可当他抬头看见贡嘎主峰就那么毫无遮挡地立在面前,周围云海翻着滚地往山谷里涌,这哥们眼眶当场就红了。

真的,不夸张,海拔4550米的子梅垭口,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,可那哥们就蹲在那儿,眼泪吧嗒吧嗒掉,后来他跟我说:“值了,就算现在让老子走回成都,也值了。”

晚上住在山下的藏民家,说是民宿,其实就是人家自己盖的几间石头房子,没热水,厕所是院子角落搭的木板棚子,晚上去尿尿抬头就是满天星星,多得吓人,被子一股牦牛味,但谁也没抱怨,累得跟*狗一样,躺下去三秒钟就睡*了,半夜我被冷醒一次,听见隔壁东北大哥在打呼噜,打得房梁都快震了,那呼噜声里都带着高原的粗粝。

第二天回程,路过新都桥的时候,大家都沉默了,不是不开心,是累到不想说话,广东妹子靠着车窗,脸色煞白,但手一直举着手机在拍,扎西师傅突然把车停在一个根本不像景点的地方,说:“下去看看吧,这个角度好。”一车人愣了愣,呼啦啦全下去了。

那真是新都桥更美的一面,没有游客扎堆,没有卖牦牛串的小摊,只有一条浅水河从黄杨林里穿过去,河对岸几头牦牛安安静静地吃草,远处的贡嘎群峰在云层里若隐若现,风一吹,杨树叶沙沙响,像在说一种听不懂的语言。

东北大哥走过去,胳膊搭在扎西肩上:“兄弟,还是你懂。”扎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
回康定的路上,依维柯继续在烂路上蹦,我靠在车窗边,看着慢慢往后退的草场和经幡,突然想明白一件事,报团游贡嘎,说到底就是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人,去赌一个可能看见也可能看不见的雪山,你没法奢求每个停靠点都合心意,每顿饭都好吃,每个团友都正常,但就因为有那些狼狈、那些颠簸、那些差点放弃的瞬间垫底,更后那一眼雪山,才会那么要命地击中你。

车到康定城,广东妹子终于不吐了,拎着个塑料袋颤颤巍巍下车,还不忘回头对扎西说:“师傅,谢谢你啊。”扎西摆摆手:“下次再来,带你们去冷噶措。”

瞧,旅行的后劲这就来了,你明明在路上骂了一百遍“再也不报团了”,可一回来,那些糟心事全忘了,只记得雪山和那些有意思的人,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们总在说下次,总在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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