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上海生活了十二年,习惯了每天挤地铁时闻到的韭菜盒子味儿,习惯了凌晨一点还在闪烁的办公楼灯光,习惯了一抬头只能看见被分割成几何图形的天空,朋友老周说我是典型的城市困兽,直到上个月他硬拽着我去了一趟甘孜的贡嘎雪山。
说实话,出发前我对这次旅行没抱太大期望,不就是雪山吗,玉龙雪山我也去过,除了冷和累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,但老周信誓旦旦地说:“贡嘎不一样,那是蜀山*,海拔七千五百五十六米,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从成都坐大巴到康定,再转车到新都桥,一路的风景已经开始让我这个上海人不停按快门了,但真正让我震撼的,是*天傍晚在新都桥的观景台。
那天云层很厚,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看见贡嘎主峰,老周说:“明天再来吧,今天运气不好。”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,一阵风吹过来,云层被撕开了一个口子,贡嘎的山尖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露了出来,夕阳照在雪山上,整座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,金红色的光从山顶蔓延下来,我站在那儿,举着手机的手一直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那种突如其来的美让人有点承受不住,旁边有个藏族老阿妈在转经,她抬头看了一眼雪山,又继续低头转她的经筒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,而这份渺小让我*地放松。
.jpg)
第二天我们去了子梅垭口,海拔四千五百多米,对我这个长期缺乏锻炼的上海白领来说,每走一步都像在跑马拉松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,肺里灌满了冰凉的空气,那种感觉特别真实,提醒我我还是个活人,老周在后面喊我慢点走,我没理他,因为我不确定如果停下来,还有没有力气再迈开下一步。
到了垭口顶上,我们碰到了几个背包客,有个姑娘是从广州来的,独自一个人,在垭口搭了个小帐篷,说要在这里等三天,就为了看一次日照金山,我问她:“等你看到了,然后呢?”她说:“然后回去继续上班啊,攒钱再来。”她的语气特别自然,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。
在贡嘎的这几天,我吃到了更好吃的牦牛肉火锅,那是在一个叫上木居的小村庄,客栈老板是藏族人,汉语说得不太利索,但笑起来特别真诚,他给我们端上来的火锅底料是他自己炒的,牦牛肉是隔壁邻居家刚宰的,我问他:“每天都住在这里,看一样的雪山,不腻吗?”他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:“雪山每天都不一样,就像你们城里人每天看高楼大厦,腻吗?”我想了想,确实是这个道理,我的上海朋友里,有谁认真看过陆家嘴那几幢楼呢?我们每天都在看,但从来没在“看”。
更后一天离开的时候,天气特别好,贡嘎主峰完全露出来了,雪山白得刺眼,天空蓝得像是被谁调高了饱和度,我站在公路边,看着那座山,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要不辞职算了,来甘孜开个民宿,天天看雪山,这个念头把我自己吓到了,因为我在上海还有房贷,还有一份说不上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的工作,还有各种各样的牵绊。
回到上海的那天晚上,我坐在地铁里,看着对面座位上的人都在低头刷手机,脸上是一样的疲惫,车厢广播里报站的声音特别熟悉,但我突然觉得上海变陌生了,我掏出手机翻相册里的贡嘎照片,雪山在小小的屏幕上依然那么不真实,如果不是手机里那几百张照片,我会以为做了一场梦。
朋友们知道我去了一趟甘孜,都觉得我变了,具体哪变了,他们也说不上来,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,我可能不会真的辞职去开民宿,但贡嘎雪山让我明白了,生活还有另外一种可能,就在离上海两千多公里的地方,有那么一座山,一直在那儿,等着谁去看它。
如果你也在上海,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,被生活磨得没脾气,我真心建议你去一趟贡嘎,不是为了净化心灵,那太虚了,就是去看看,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大的雪山,那么高的天,那么干净的空气,看过之后,还是得回来挤地铁,但心里会多一块地方,是留给自己的。
甘孜旅游小贴士:从上海去贡嘎,飞机到成都然后包车或坐大巴,建议在新都桥住一晚适应海拔,子梅垭口海拔高,别逞强,慢慢走,防晒一定要涂,我在雪山上晒了半天,回上海鼻子脱皮了好几天。
标签: 上海去贡嘎雪山旅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