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子西归来,我好像把心的一部分,永远留在了那片高原草甸上

四川青年旅行社 鱼子西 3

车子翻过更后一个垭口,鱼子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进眼睛里,该怎么形容*眼的感觉呢?不是“震撼”,那太用力了;也不是“美丽”,那太单薄了,更像是一声从胸腔深处发出的、轻轻的叹息——哦,原来你在这里。

我见过很多地方的日落,海边的、山巅的、城市楼宇缝隙间的,但鱼子西的日落,是另外一种东西,它不像表演,更像一场缓慢的、庄严的仪式,下午的光线还带着点暴烈的劲儿,晒得人皮肤发烫,可不知从哪个时刻开始,风变了,光也变了,像有个看不见的巨人,手持一把巨大而柔软的刷子,蘸着金箔、橙汁和一点点玫瑰灰,开始从容不迫地涂抹天际线,贡嘎雪山群就在正前方,从清晰锐利的山脊,渐渐变成镶着暖金色边的剪影,化作天地间一道沉默而崇高的墨痕,雅拉雪山则在另一侧,温柔一些,像一位静静打坐的神祇。

光在草甸上流动,每一株草尖都挑着一粒光,随着风,泛起一波一波金色的涟漪,一直荡到脚边,我站在那里,忽然觉得有点手足无措,相机举起来又放下,再好的镜头,也装不下此刻天地间流淌的这份阔大与安宁,有个瞬间,我干脆放弃了拍摄,就一屁股坐在还有点余温的草地上,看着远山从金色变成橘红,再变成深邃的紫蓝,脑子里什么也没想,又好像塞满了东西,城市里那些拧巴的焦虑、赶不完的 deadline、人际间细碎的烦恼,被这浩荡的风一吹,竟显得那么轻,那么无关紧要,这里的时间是黏稠的,缓慢的,以地质纪年的步调在走,容不下人类那点急吼吼的脉搏。

鱼子西归来,我好像把心的一部分,永远留在了那片高原草甸上-第1张图片-甘孜旅游

来之前,我看过无数攻略,都说鱼子西是“360度雪山观景平台”,是“摄影天堂”,没错,它确实是,但当你真的站在那儿,会发现这些标签都太扁了,它不是一个“平台”,它就是大地本身,古老、真实、充满呼吸,它也不是为了被观看而存在的“天堂”,它只是在那里,亘古如斯,人类的惊叹或遗忘,与它无关。

我遇到一个当地的牧民,骑着摩托车,脸颊是典型的高原红,他不太说话,只是眯着眼看着同样的雪山,我递了根烟,他接了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你们来看山,我们天天看。”语气里没有炫耀,也没有不解,就是一种平实的陈述,我问他看腻了没,他想了想,摇摇头,指着雪山脚下隐约的河谷:“夏天草绿,牛肥,冬天雪厚,安静,不一样。” 就这几个词,再没别的,可我却好像听懂了,我们翻山越岭来寻找的“诗与远方”,不过是他人日复一日的生活,我们所震撼的“永恒”,就藏在他简单四季的更迭里,这种反差,让我愣了好一会儿。

晚上住在附近的藏家民宿,条件简单,但干净,炉子烧着牛粪,有种独特的、干燥的暖香,主人端来酥油茶,咸咸的,*口喝不惯,第二口就觉出醇厚和暖意来,没有网络信号出奇地好,反而让我被迫“离线”,躺在硬板床上,能清晰地听见外面无边的风声,一阵,又一阵,像大地的鼾声,星空是在半夜惊醒时看到的,撩开窗帘一角,整个人就呆住了,那不是“繁星点点”,那是银河泼洒出来的牛奶路,是碎钻石倾倒在了黑丝绒上,璀璨、密集、低垂得仿佛跳起来就能碰得到,我从未见过如此嚣张、如此不计成本的星空,在城市里,我们点亮万家灯火,却弄丢了真正的星空,人类熄了灯,宇宙便隆重登场。

那一夜,我睡得很少,心里却很满。

离开的时候,是个清澈的早晨,雪山戴着洁白的帽子,清晰得纤毫毕现,我没有太多不舍,因为知道“不舍”也没用,鱼子西不会为谁停留,它自有它的节奏,我只是装走了一袋子的记忆:日落时草尖的风,牧民简短的话语,夜里磅礴的星河,还有酥油茶留在唇边的咸香。

回来的路上,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,高楼出现,车流变密,但我感觉,自己身上有些东西不一样了,心里某个角落,被那片草甸上的风吹得空旷了一些,又填进了一些更结实的东西,像是把一部分总在喧嚣中悬浮的灵魂,悄悄寄存在了那片高原之上,让它陪着雪山,静静地晒晒太阳,吹吹风。

如果你问我鱼子西有什么好玩的?我可能答不上来,它没有游乐项目,没有网红打卡点,甚至没有一棵像样的树,但如果你问我,鱼子西值得去吗?我会说,去吧,去不是为了拍一张能在朋友圈获胜的照片,而是去经历那么一个傍晚,让雪山和落日,帮你重新校准一下生活的刻度,去感受一下,在浩瀚的自然面前,作为一个人的那种渺小,以及,正因为渺小,才更应珍惜的、内心的辽阔。

那片土地,它不说话,却好像告诉了我许多,而我带走的,远比发在自媒体上的九张图,要多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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