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出发前我把甘孜想得太简单了,以为就是看看山看看水,拍点照片回来发九宫格,结果到了木格措的*天,风直接把我帽子掀进了湖边的灌木丛,人站在观景台上被吹得往后仰,手机拿不稳,眼睛也睁不太开,那一刻脑子里没有文案,就剩下一个字:冷。
木格措的冷不是冬天那种干巴巴的冷,是湿漉漉的,往骨头缝里钻,湖面倒蓝得不像话,远处的雪山被云吃了半截,露出来的部分白得刺眼,我在那儿站了十分钟,脚指头就没知觉了,旁边有个大妈裹着租来的军大衣,一边跺脚一边跟她老伴说:“这里比我们东北还难熬。”我心想,可不是嘛。
景区大巴一路往上,路过七色海的时候我没下车,隔着窗户看那些经幡在风里抽打,像无数只手在拼命摇晃,后来下山的时候才明白,高原上的风景都是这样,远看安静得像画,走近了全在动,在响,在跟你较劲。
隔天去海螺沟,出门就下雨,细得跟粉一样,打在冲锋衣上沙沙响,索道慢得要命,雾把整个车厢裹得严严实实,看不见前面,也看不见后面,就我们几个人吊在半空中晃悠,我盯着缆车玻璃上的水珠发呆,一颗一颗往下滑,汇成线,再散开,那二十分钟里,我几乎忘了自己是来看冰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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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四号营地,能见度不到十米,指示牌上写着“大冰瀑布向前800米”,可前面除了白茫茫一片,什么都没有,同行的朋友开始抱怨运气差,说坐了这么远的车,连个冰川影子都见不着,我倒还好,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着,看几个藏族小孩在雾里跑来跑去,笑声又尖又亮,像把那些浓雾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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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了大概四十分钟吧,风忽然大起来,雾被掀开一角,冰川露出来了,灰白色的,带着某种旧银子的光泽,从山坳里缓慢地、笨重地往下堆叠,就那么几秒钟,雾又合上了,旁边的人都在“哇”,我举着相机,更后只拍下一片模糊的白。
下山的时候鞋全湿了,袜子能拧出水,在磨西镇找了个小店吃牦牛肉汤锅,老板端上来一盆冒热气的汤,说:“你们运气好,这几天都这样,十个人来九个看不见。”我低头喝了口汤,辣得咳嗽,心里却挺高兴。
旅行的意义大概就是这吧,你奔着一个东西去,更后得到的全是别的,冷风、雾气、湿透的袜子、一碗不够吃的热汤,回来之后我翻照片,木格措的湖还是那么蓝,海螺沟的雾还是那么厚,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镜头根本装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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