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9号的海螺沟,雪还没化完,人倒是先醉了

四川青年旅行社 ‌海螺沟 3

早上六点过,天还是麻糊糊的,我们就从磨西镇出发了,街上卖青稞饼的大姐刚把炉子捅开,看见我们背着包,扯着嗓子喊了一句:“今天上得去哦,昨晚上又飘了点儿雪。”我回头冲她笑笑,心里其实没底,三月的海螺沟我熟,四月初啥样,还真拿不准。

景区门口排队的栏杆空荡荡的,工作人员裹着军大衣在那儿跺脚,刷身份证过闸机的时候,机器“滴”一声,显示屏上跳出来今天进沟的第87个人,嚯,这数字吉利。

4月9号的海螺沟,雪还没化完,人倒是先醉了-第1张图片-甘孜旅游

观光车在山路上左一扭右一扭,窗玻璃上全是雾气,我拿袖子擦出一小块,外面全是树,松树杉树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,叶子绿得发黑,半路上有个弯道,司机减速,全车人“哦”了一声——对面山坡上挂下来一条冰瀑,冻在半空中,跟谁按了暂停键似的。

到了三号营地,一下车,冷气从脚底板窜到后脖颈,有个广东来的小伙子穿着薄外套,原地蹦了好几下,嘴里“嘶哈嘶哈”的,旁边卖氧气瓶的嬢嬢看不下去了:“小伙子,上面更冷哦,租件大衣嘛,三十块钱。”他犹豫了两秒,乖乖扫码。

我们没坐索道,不是省那一百三十五,就是觉得来都来了,走两步呗,栈道上的雪被踩实了,有点滑,鞋底不争气的,这时候就要现原形了,我前面一个大叔走得小心翼翼,像在过独木桥,他爱人在后头录像:“看嘛看嘛,这就是逞能不穿冰爪的下场。”语气里一半是嘲笑一半是担心。

走着走着,路边开始出现一些红色的东西,凑近看,是杜鹃,四月初的海螺沟,高山杜鹃居然已经憋不住了,从雪堆里钻出来开得不管不顾,花瓣上还顶着冰碴子,红白相间,好看得让人说不出话,我蹲在那儿拍了好几张,站起来膝盖“咔吧”一声,旁边路过的小孩子学了一声,他妈赶紧拍他一下:“没礼貌。”

越往上走,雪越大,不是下的那种,是山上吹下来的细雪粒子,打在脸上跟针尖似的,但太阳又大,明晃晃地照着,眼睛必须眯起来,树上的雪时不时“噗”地掉下来一坨,砸在栈道上,吓人一跳,然后不知道谁先笑,后面的人跟着笑,像一群傻子。

4月9号的海螺沟,雪还没化完,人倒是先醉了-第2张图片-甘孜旅游

快到观景台的时候,我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我不去了我不去了,我腿断了。”她男朋友拽着她胳膊:“前面就到了,你看那个房子就是。”女孩脱了手套拍他的手:“你上周说去看樱花也说马上到了,走了两万步!”更后她还是在观景台拍了照,发没发朋友圈不知道,反正嘴里一直在嘟囔。

真正站到冰舌跟前,人是会失语的,那个庞然大物趴在山谷里,颜色是脏脏的灰白色,裂缝里透出幽蓝幽蓝的光,你盯着看久了,觉得它不是冷冰冰的东西,像个活物,在慢慢往下拱,慢到你察觉不到,但一旦意识到它在动,就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
旁边有个大爷,扛着长枪短炮,估计是摄影爱好者,他跟我搭话:“小兄弟,你运气好哦,前两天下雨,雾大得跟粥一样,啥都看不见,今天这个通透度,雪山跟假的似的。”我顺着他镜头方向看过去,贡嘎主峰就那么明明白白地戳在那里,雪白的山尖,蓝得不像话的天,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
下山的时候腿抖,每一步都是对膝盖的考验,坐在索道站外面的长椅上啃牦牛肉干,一个藏族的阿妈过来卖雪梨,五块钱一个,咬一口,汁水顺着指头流下去,冰凉清甜,跟山上的空气一个味道。

回到磨西镇上,天还没黑,又碰到早上卖青稞饼的大姐,她冲我点头:“下来了?看到雪山没?”我说看到了,她手里麻利地翻着饼,嘴里念叨:“看到了就好,看到了就好,有些人来三趟都看不见呢。”

晚上躺在床上回看手机里的照片,雪山、冰瀑、杜鹃、还有那些滑倒又爬起来的瞬间,突然觉得四月的海螺沟,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的笑,终于在雪快要化干净之前,露出来了一点,这时候来,人少,景野,山还在半醒半睡之间,你要问我说哪天更适合,我大概会翻个身,回你一句:就4月9号这天吧。

标签: 海螺沟旅游攻略4月9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