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问我鱼子西到底值不值得去,我说你先别急,听我讲完。
我们是从新都桥出发的,下午三点过,太阳还挂得老高,司机是个藏族大哥,一路放着藏歌,嗓门比音响还大,路不算难走,但弯多,转到后面我基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了,车往上爬的时候,耳朵有点堵,像坐飞机那种感觉,我嚼了两颗口香糖,没用,后来索性不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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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山顶那一刻,我推开车门,人还没站稳,风先给了我一巴掌,真不夸张,那风大得能把人往后推,我戴的棒球帽直接飞了,追出去十几米才捡回来,旁边几个游客笑得前仰后合,我心想,行吧,就当给鱼子西行了个大礼。
但等你抬头看的时候,什么风不风的,全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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贡嘎就在那儿,不声不响地站着,白得发亮,像谁把一整块雪糕扣在了天边上,雅拉雪山也在,稍微矮一点,但形状好看,棱角分明的,我们到的时候天还没暗,云走得快,光一块一块地落在雪山上,一会儿这边亮,一会儿那边亮,像有人在天上打手电筒,我旁边一个大哥举着相机,嘴里一直念叨“来了来了来了”,也不知道在跟谁说。
鱼子西更出名的是日落,但我觉得日落前那一个小时才更要命,天空开始分层,蓝的、紫的、粉的、橙的,一层叠一层,像谁打翻了调色盘又懒得收拾,远处有经幡在飘,被风吹得猎猎响,那声音很特别,不是噪音,反而让人觉得安静,我蹲在地上看了很久,腿麻了才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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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上其实没什么吃的,有个小卖部,卖泡面和热水,一桶泡面十块钱,开水冲下去,热气扑在脸上,那一刻觉得人生圆满,旁边几个广东来的游客在分牛肉干,看我一个人,硬塞给我一块,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,他们说这是他们老家带的,够劲,我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,确实够劲。
天彻底黑下来之后,星星就出来了,鱼子西的星空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几颗,是密密麻麻铺满的,像谁抓了一把碎钻撒在黑绒布上,我仰着头看,脖子酸了都不舍得低下来,旁边有个姑娘在给她男朋友指北斗七星,指了半天指错了方向,两个人在那拌嘴,听着特别有意思。
下山的时候快十点了,车里没人说话,都累瘫了,我靠着车窗,外面黑漆漆的,偶尔能看到远处山脚下几盏灯,像掉在地上的星星。
回到新都桥的客栈,老板娘问我看到日照金山没有,我说看到了,但没拍好,她说没事,下次再来,我说好,下次还来。
所以回到更开始那个问题,鱼子西值不值得去?我的答案是:如果你能接受被风吹成傻子,能接受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啃泡面,能接受回到住处才发现脸被晒得又红又疼,那就去,因为那些瞬间,真的会在你脑子里住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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