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四姑娘山的雪,到墨石公园的岩,一场横跨川西的视觉革命

四川青年旅行社 ‌墨石公园 2

车子翻过巴朗山垭口的时候,云雾正好散开,后视镜里,四姑娘山幺妹峰那标志性的、洁白锐利的山尖,在晨光中一点点缩小,更终隐没在层峦叠嶂之后,我摇下车窗,更后一丝清冽的、带着雪和松针味道的空气涌进来,随即被干燥的、略带尘土气息的风取代,我知道,这场旅行,正从“蜀山之后”的圣洁仙境,驶向一个被称为“异域星球”的诡秘之地——墨石公园,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位移,更像是一场横跨川西的、关于大地质感的视觉革命。

在四姑娘山的几天,眼睛是被“宠坏”的,那种美是直白的、壮丽的,甚至是带有压迫感的,双桥沟的湖水,是雪山融水汇成的,蓝得像一整块被天空染透的琉璃,倒映着两侧覆盖着冷杉和积雪的山峰,长坪沟的徒步,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,耳边是马帮的铃铛声和溪流的潺潺,抬眼望去,幺妹峰始终在不远处,沉默地指引方向,这里的色彩是纯净的:天的蓝,雪的白,杉林的墨绿,草甸在阳光下泛着的金绿,一切都符合我们对“仙境”的所有想象,宏大,有序,充满崇高感。

而当我沿着G350国道,经过丹巴,驶向八美镇的方向,窗外的风景开始悄然“变质”,起初是零星出现的、颜色深沉的岩石,像大地皮肤上突兀的疤痕,山体的线条不再柔和,变得陡峭而嶙峋,植被渐渐稀疏,那种润泽的绿意被一种苍黄和灰褐取代,空气愈发干燥,阳光毫无遮拦地砸下来,带着重量,一种莫名的、类似探险的兴奋感开始滋生,我知道,四姑娘山那套关于美的“语法”在这里即将完全失效。

从四姑娘山的雪,到墨石公园的岩,一场横跨川西的视觉革命-第1张图片-甘孜旅游

踏入墨石公园的那一刻,这种“失效感”达到了顶峰,如果说四姑娘山是造物主用精细笔触描绘的工笔画,那么墨石公园,就是他某次酣畅淋漓、甚至带着点怒气的泼墨实验,而且用的还是地球上不常见的颜料。

眼前的世界,失去了常见的色谱,没有绿树,没有碧水,甚至天空的蓝都显得有点格格不入,主宰一切的,是岩石,但它们不是普通的灰褐色山岩,而是一种奇幻的、随着光线和湿度变幻的深色调:靛青、暗紫、铁灰、赭石……层层叠叠,扭曲盘旋,形成尖锐的石林、深邃的沟壑、孤傲的石柱,它们有的像古堡的残垣,有的像直指苍穹的利剑,有的又像一群沉默集结的远古士兵,走在蜿蜒的栈道上,仿佛漫步在某个巨型雕塑的内部,或者一部科幻电影的废弃外星球片场,风穿过石林缝隙,发出呜咽般的哨音,更添了几分苍凉与神秘。

我蹲下来,仔细触摸一块岩石的表面,冰凉,粗糙,质地紧密,导游说,这是远古地壳运动形成的糜棱岩,因其富含钙质和硅质,且石质软弱,在风雨侵蚀下才雕琢出这般奇景,但科学解释,在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面前,显得有点苍白,我更愿意相信,这是大地的一次“自我叛逆”,在川西这片以雪山、草原、海子闻名于世的多情土地上,它偏偏在八美这个角落,为自己保留了一块如此冷峻、如此孤傲、不近人情”的面孔。

从四姑娘山的雪,到墨石公园的岩,一场横跨川西的视觉革命-第2张图片-甘孜旅游

从四姑娘山到墨石公园,不过两百多公里的路程,却像穿越了截然不同的两个星球,前者是水的国度,雪是固态的水,海子是液态的梦,一切都围绕着“润泽”与“孕育”展开,充满生命感,后者则是火的遗迹,是大地深处力量激烈碰撞、挤压、撕裂后冷却的残骸,是纯粹的“力量”与“时间”的展示,弥漫着一种终结与永恒交织的寂静。

坐在返程的车上,我闭着眼,脑海里两幅画面在不断闪回、交替:一个是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雪山金顶,一个是阴霾中凝重如铁的墨色石林,一个令人心潮澎湃,向往攀登;一个让人沉静深思,敬畏自然,它们一个代表了*的“显”之美,磅礴外放;一个代表了*的“隐”之美,内敛深邃。

这场旅行,仿佛不是在看风景,而是在阅读大地这本厚重之书的两个极端章节,甘孜的丰富与慷慨,就在于它从不吝啬向你展示这种*的对比,它告诉你,美,不止有一种范式,它可以如四姑娘山般,让你瞬间领悟何为壮阔与圣洁;也可以如墨石公园般,让你在长时间的怔忡与沉默中,慢慢品咂出苍凉与奇诡的滋味。

或许,旅行的意义,就在于不断打破我们固有的“审美舒适区”,当我们看惯了青山绿水,这片突兀的、仿佛来自异世界的墨色岩石,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,拓宽了我们对于“风景”,乃至对于“自然”的认知边界,它不那么“宜人”,却足够“惊人”;它不提供田园诗般的慰藉,却给予了一种地质史诗般的震撼。

回到都市许久,每当感到疲惫或麻木,我总会想起那条连接雪山与石林的路,想起那种从*纯净,驶向*深邃的过渡,甘孜的土地,用它更强烈的对比色告诉我:世界远比想象中辽阔,而心灵的版图,正是在一次次的视觉革命中,被悄然重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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