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问我,八月份去甘孜到底合不合适,问这话的人,多半是刷到了几张绿得发腻的草原图,又或者被某个博主一句“封神级的夏天”给忽悠得心里发痒,但我得说句实话,八月去海螺沟和鱼子西,你得做好一种准备——你可能是去淋雨的,也可能是去追光的,全看老天爷那天喝没喝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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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聊海螺沟吧。
八月的海螺沟,冰川是有的,但你别指望看到那种蓝莹莹、泛着寒光的冰塔林,那是冬天的特权,这个季节的冰川,更像是被夏天捂得有点化了,表面灰扑扑的,夹杂着泥沙,远远看过去,像一条巨大的、正在缓慢蠕动的灰色舌头,从绿得发黑的原始森林里伸出来,说实话,不震撼,甚至有点丑,但奇怪的是,待久了,你会觉得那种“丑”里有一种野性,一种懒得讨好你的粗粝感,云雾说来就来,上一秒你还站在观景台上数对面山腰的瀑布,下一秒整个山谷就被白茫茫的水汽吞了,连自己的脚都看不清,那种感觉挺玄的,像是被大山含在嘴里,四周全是它潮湿的呼吸。
我去的那天,正好赶上索道停运检修,没辙,只能走步道,雨是一阵一阵的,路边的野花全被打得东倒西歪,花瓣上沾着水珠,反而比晴天时更精神,林子里安静得要命,只有雨打在叶子上的声音,啪嗒啪嗒,像无数个极小的鼓,走到后来,衣服外面是雨水,里面是汗,整个人湿漉漉的,却莫名觉得痛快,海螺沟的八月就是这样,它不给你承诺任何景色,但你只要不跟它较劲,它给你一种浸泡在自然里的、透心的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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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鱼子西。
去鱼子西的路,八月里更是看运气,盘山土路被雨水一泡,全是烂泥*,车轮轧过去,溅起来的泥浆能糊满半个车窗,底盘低的车就别逞能了,老老实实坐当地人的面包车上去,颠簸了快一个小时,人都快散架的时候,眼前忽然就开了,那真是一下子的事情,海拔四千多米的山脊,横在天空下面,云低得像是搭在肩上的哈达。
但八月的鱼子西,十次有八次是看不到贡嘎主峰的,别听那些营销号吹“夏日限定日落金山”,他们在上面扎了半个月帐篷,才拍到那么十几秒,你兴冲冲地上去,很可能只看到一群同样一脸茫然的游客,在风里裹紧了租来的军大衣,眼巴巴地望着西边那一大坨厚厚的乌云,这东西说变也就变了,也许就在你准备放弃、低头系个鞋带的功夫,云层裂开一道缝,一束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对面的山体上,接着是第二束、第三束,整个天边忽然就烧起来了,从橘黄到紫红,快得让人来不及感叹,那一刻,所有人都在尖叫,什么烦恼都记不起来了。
所以八月的鱼子西就是个赌局,赌注是你那点有限的假期和油钱,奖品是视觉上一场极为*的狂欢,赢了,能吹一辈子;输了,你就当去高山上吹了吹风,看了看云。
说到底,甘孜的八月,是更不讲道理的季节,它把雨季的狼狈和阳光的慷慨搅在一起,让你又爱又恨,但也正是这种不确定性,才让每一次出发都带着点冒险的意思,你要真图个舒坦,待家里刷剧多好,既然出来了,就认了吧,哪怕浑身湿透,哪怕没看到日照金山,那一路的云、雨、风和颠簸,也够你回来后跟朋友添油加醋地讲上半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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