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七八月,新都桥的游客像潮水一样涌进来,镇上的客栈老板们忙得脚不沾地,停车场里挤满了川A、渝A的车牌,国道318边上全是举着相机的游客,可要说真正的好时候,我反倒觉得是六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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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中旬我开车从康定翻过折多山,垭口的风还带着凉意,经幡被吹得哗啦啦响,往山下走,植被慢慢变了,天空也开始透出高原特有的那种蓝——不是平原上那种灰**的蓝,是那种浓烈到让人觉得不真实的蓝,路边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杨树,叶子刚长出来没多久,嫩绿嫩绿的,跟七八月份那种墨绿完全不同。
说真的,新都桥这地方,你要是不赶时间慢慢走,会发现很多惊喜,那天下午我沿着一条岔路往里开了大概七八公里,路边全是青稞地,六月的青稞还矮矮的,风一吹像绿色的波浪,远处有藏房,白墙红窗,屋顶上冒着炊烟,有几个藏族阿妈在地里干活,看见我的车停下来,冲我笑了笑,继续弯腰除草,没有游客围着你问要不要住宿、要不要骑马,也没有各种小贩追着你卖牦牛肉干,这才是新都桥该有的样子。
可能很多人不知道,新都桥的“摄影家天堂”这个名头,其实更该来的季节就是五六月份,这个时候的光线特别通透,早上和傍晚的光打在杨树叶子上,那种通透的绿色,配上藏房、青稞田、远处的雪山,随便一拍都是明信片,我蹲在一个土坡上等日落,看着夕阳一点点把贡嘎雪山的山顶染成金色,山脚下是大片大片的绿色草甸,牦牛慢悠悠地吃草,那画面说真的,比我之前七八月来的时候拍的任何一张照片都好看。
晚上住在一个藏族老乡开的民宿里,说是民宿其实也就是他家多出来的几间房,老板叫扎西,四十多岁,汉语说得磕磕绊绊的,但人特别热情,晚饭是我厚着脸皮蹭的他家伙食,糌粑、酥油茶、还有他老婆现做的牦牛肉包子,扎西跟我聊天,说这几年新都桥变化太大,镇上的地都租给外面来的人开客栈了,一到旺季到处都是人,淡季又冷清得不行,他说他们小时候,新都桥没这么多房子,夏天整个河谷都是绿的,野花能开到膝盖那么高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我就爬起来拍日出,清晨的新都桥特别安静,整个河谷笼罩在一层薄雾里,杨树的轮廓若隐若现,远处有马在草地上吃草,脖子上挂的铃铛叮叮当当响,那种安静,那种纯净,真的,我文字水平有限,说不出来那种感觉,只能说,那一刻我觉得开那么远的车,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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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是在镇上吃的,一碗牦牛肉面,三十五块,说实话不便宜,但想想这是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,所有物资都要从外面运进来,也就能理解了,老板娘是雅安人,来新都桥开面馆快十年了,她说六月算是淡季,游客不多,但比冬天强,冬天的时候整条街都关了,就剩几家本地人的店还开着。
吃完饭我往塔公方向开,路上经过一条不*的小河,河水是雪山融水,清得能看见河底的石头,河边开满了黄色的小花,一丛一丛的,在风里摇摇晃晃,我把车停在路边,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发了会儿呆,远处有藏民骑着摩托车经过,突突突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然后又归于寂静。
其实写这些,也不是要告诉你六月的新都桥有多美多震撼,它跟七八月的旺季比起来,少了那种热闹和喧哗,多了很多从容和安静,你能看到的是一个还没有被游客完全占领的新都桥,一个还保留着生活气息的新都桥,一个当地人还在按自己的节奏过日子的小镇。
当然六月份来也有不好的地方,早晚温差特别大,白天太阳晒得人发晕,晚上又冷得要穿羽绒服,还有就是很多客栈餐馆还没正式营业,吃饭住宿的选择比旺季少很多,但话说回来,要是你能接受这点不*,六月的新都桥会给你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体验。
回程的时候又经过折多山,在山顶停了一下,回头看新都桥的方向,整个河谷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,我突然想起扎西说的话,他说再过几年,不知道新都桥会变成什么样子,可能路会更宽,房子会更多,游客会更多,但有些东西,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。
所以啊,想去新都桥的话,趁早吧,更好是六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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