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鱼子西,是神山脚下更温柔的一句诗,当成都平原开始闷热,这里却刚刚推开春天的更后一扇门,把一整片高原的辽阔,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你面前。
车子沿着318国道盘旋而上,窗外的风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调色,墨绿的森林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、带着茸茸绿意的草甸,空气变得清冽,带着泥土和某种不*野花的甜香,深深吸一口,仿佛能把肺腑都洗一遍,路不算好走,有些颠簸,但正是这种“在路上”的感觉,把城市里带来的那份焦躁,一点点抖落干净,直到转过更后一个山坳,鱼子西的观景台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——那一刻,所有路途的疲惫都值了。
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呢?语言在这里显得有点苍白,你像是站在世界的肩头,360度无*角的雪山环绕着你,正前方,蜀山*贡嘎雪山群一字排开,巨大的山体披着终年不化的冰雪,在六月明亮的阳光下,闪烁着冷峻而圣洁的光芒,它不像是在远处,倒像是从大地深处生长出来的、顶天立地的巨人,沉默地镇守着这片土地,转过身,雅拉雪山又是另一番气质,线条更显秀丽,在缭绕的云雾间若隐若现,像一位披着白纱的羞涩神女,光是站着,看云影在雪峰和草甸上慢慢游走,心就静了下来,什么攻略、拍照打卡,都先放一边吧,此刻只想发会儿呆,让眼睛和心灵饱餐一顿这亘古的壮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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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来鱼子西,更不能错过的,当然是“日照金山”,但这得看缘分,高原的天气像个任性的孩子,说变就变,下午可能还晴空万里,傍晚一片云飘来,就可能把雪山遮得严严实实,我们那天等到傍晚,西边的天空烧起了橘红色的晚霞,可贡嘎的方向却聚起了厚厚的云层,同行的几个小伙儿已经开始叹气,架着相机的大叔却老神在在地裹紧了冲锋衣:“急啥子嘛,山神的心情,哪个猜得透?”
风越来越大,吹得经幡猎猎作响,气温骤降,就在有人准备放弃,转身往车里走的时候,一阵猛烈的风忽然撕开了云幕的一角,像舞台的帷幕被拉开一道缝隙,一道无比纯正、炽烈的金光,如同熔化的金水,*地浇灌在贡嘎的主峰之上!就那么一瞬间,灰色的、冰冷的雪山之巅,骤然变成了一座熠熠生辉的纯金金字塔,光芒万丈,庄严得令人窒息,整个观景台上只剩下风声和按快门的“咔嚓”声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这辉煌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,云层重新合拢,金山褪去,天空回归深蓝,但那份震撼,却牢牢地烙在了心里,你看,更美的风景,往往奖赏给更有耐心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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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雪山,六月的鱼子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花园,草甸不再是初春的鹅黄,而是铺上了一层厚实的、油绿的绒毯,上面星星点点洒满了野花,蓝色的是龙胆,紫色的是马先蒿,黄色的小花成片成片,像打翻的调色盘,我甚至看到早开的格桑花,在风中轻轻摇曳,柔韧又顽强,不妨离开观景台的主路,往旁边的草坡上慢慢走一走(请务必沿车辙印,别碾压草场),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青草,耳边是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牛羊铃铛声,偶尔有旱獭从洞中探出头,机警地打量你一眼又缩回去,这种融入自然的感觉,比任何观景台的照片都要真实。
高原的美也带着点“脾气”,六月的鱼子西,白天有太阳时,一件卫衣或冲锋衣可能就够了,但一旦太阳躲起来或者到了傍晚,羽绒服立刻就得派上用场,那风,是真的能吹到骨头缝里,还有海拔,4200米左右,不是闹着玩的,行动一定要慢,别兴奋地跑跳,头一天更好别洗头,让身体慢慢适应,备上葡萄糖、巧克力和氧气瓶,有备无患,至于住宿,观景台本身只有帐篷旅馆,条件比较原生态,但晚上看星空是一绝,如果对住宿要求高,可以住在十几公里外的新都桥镇,第二天再上来。
我更喜欢在傍晚时分,坐在草坡上,看着光影在山峦间追逐变幻,当地一位看守帐篷的大哥凑过来聊天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:“你们运气好,看到金山了,山神欢迎你们呢。”他指着远处雪山脚下隐约的村落,“我们祖祖辈辈看着它,它不光是风景,是保佑我们的神。” 他的话让我忽然明白,我们千里迢迢来看的,不仅是地质的奇观,更是一种信仰,一种对自然更原始的敬畏。
如果你六月想来鱼子西,别只带着相机,带上你的耐心,去等一场或许会来、或许不来的金山;带上你的敬畏,去感受神山脚下的宁静与磅礴;也带上一点随性,接受高原天气的一切馈赠或考验,这里的美,不在精致的服务里,而在旷野的风中,在变幻的光影里,在等待与不期而遇的惊喜里。
当星辰在丝绒般的夜幕上缀满,银河清晰可见时,你会觉得,这一路的颠簸与等待,都成了故事里更好的铺垫,鱼子西的六月,就是这样一个地方——它不保证给你更*的天气,却承诺给你更难忘的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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