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新都桥待了整整七天之后,我终于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一件事:那些所谓的“更佳观景台”,看看就好,别太当真。
不是说它们不美,天气好的时候,站在贡嘎雪山观景台,看见蜀山*就那么突兀地立在眼前,确实震撼,但问题是,人头攒动,长枪短炮一字排开,你挤在一个狭小的平台上,耳边全是无人机嗡嗡的声音,快门声此起彼伏,像在打仗,你很难静下心来,真正去感受那种光影在山峦和河流间流动的宁静,那种感觉,就像你本想听一*舒缓的轻音乐,结果有人在你旁边开了个重金属现场。
我想把我在新都桥找到的几个“野地儿”分享出来,它们没有具体的名字,也没有被圈起来收费,但它们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“摄影师天堂”,或者说,更像一片能让你心里那根弦轻轻颤动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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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力丘河往深处走,别停
大多数人到了新都桥,就沿着318国道两边转转,经典的杨树林,标准的藏式民居,是很好看,但也仅此而已,我的建议是,你找一条往岔路里延伸的小道,尤其是力丘河上游那个方向,一直往里开,风景会慢慢变得不一样。
我那天是下午四点多,光线刚开始变软,路是土路,有点颠簸,但轿车也能慢慢走,走着走着,两边的树就变了一种姿态,不是那种被摄影爱好者千锤百炼、长得特别“标准”的杨树,而是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树,歪歪扭扭的,有些树皮斑驳得像老人的皮肤,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下来是一片一片的,风一吹,那光斑就在地上、在车身上跳来跳去,特别安静,能清楚地听到力丘河的流水声,哗哗的,不紧不慢。
我们把车停在路边一个稍微开阔点的地方,眼前是一小片草甸,草已经有些泛黄了,一条快干涸的小溪沟像一道伤疤一样蜿蜒着,远处,几匹马在低头吃草,尾巴悠闲地甩着,没有一个人,我举起相机,又放下,不是因为不好看,而是觉得那种氛围,镜头装不下,你得用皮肤去感受空气的凉意,用鼻子去闻那股混合着泥土、马粪和青草的味道,你得听那风声和水声的二重奏,你站在那儿,什么也不用想,就觉得自己是整个场景的一部分,而不是一个闯入者,这种“进去”了的感觉,是你在任何观景台上都找不到的。
找一个有炊烟的清晨,而不是日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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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去新都桥,都喜欢拍日出,拍“日照金山”,这当然经典,但我意外撞见的一个场景,让我觉得比金山还要动人。
那天我是被冻醒的,十月份的新都桥,夜里温度已经很低了,索性不睡了,裹着冲锋衣就出了客栈,其实也没想着拍什么大片,就是瞎溜达,天还**亮,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一片清冷的、蓝灰色的调子里,远处山上有薄薄的雾气,贴着地面,像一层棉被没盖严实。
走着走着,我就看到了那个画面,在一片用石头垒起来的低矮院墙后面,一栋很普通的藏房,房顶的四角矗立着经幡,关键不是房子,是它屋顶上那缕炊烟。
那烟不浓,就那么细细的、白白的,从屋顶的一个小烟囱里冒出来,因为早晨没什么风,它升得很慢,很直,到了半空中才慢慢散开,融进那片蓝灰色的背景里,那一刻,整片寒冷的、沉睡的风景,突然就有了一个温暖的心脏,你能想象那扇黑漆漆的门后面,可能是一位阿妈正在生火,炉膛里的火苗刚刚舔舐着干牛粪,她或许正在煮一壶酥油茶,整个世界的寒意,就被这一缕小小的、坚定的烟给击退了。
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拿起相机,对焦,构图,按下快门,但说实话,拍出来的照片,不及我眼中所见之万一,那个画面真正打动人的,不是光影和色彩,而是你透过那缕烟,“看”到的一种生活,一种日复一日、沉默而坚韧的温暖,这比任何宏大的自然景观,都更让我心里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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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时分,去镇子后面的小山坡发呆
还有一个地方,我几乎每天都去,就在我们住的客栈后面,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坡,坡上长满了各种杂草和灌木,还有一堆乱石,路是人踩出来的,不算好走,但也用不了十分钟就能爬到顶。
坡顶的视野其实算不上多好,它没有高到可以俯瞰整个新都桥,前面还有个大山包挡着,但我就是喜欢那里,尤其是黄昏。
每天傍晚,只要天气好,我就会爬上去,找块石头坐下来,什么也不干,就看着西边的天空慢慢变色,从金黄到橘红,再到粉紫,更后归于一片深邃的蓝,山脚下的镇子,声音传到这里已经很小了,变成一种遥远的、模糊的背景音,你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,更后一丝光线被大山吞没,气温几乎是瞬间就降下来了。
有一天,我正发着呆,一只黑色的牦牛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,就在我下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慢悠悠地啃着草,它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,好像我只是一块长得有点奇怪的大石头,然后它又低下头,继续它的晚餐,我们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待着,直到天彻底黑透,我冻得手脚发麻,才起身下山,那头牦牛,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抬头。
这种感觉怎么说呢,就像你被这片土地轻轻地接纳了,你不是游客,不是摄影师,你只是一个刚好在这里坐了一会儿的人,这种与自然的私密对话,那些要买票的观景台给不了你,只有你自己找到的野地儿,才能给你。
如果你也打算去新都桥,听我一句劝,忘掉那些攻略里标注的精确机位吧,带上你的眼睛,你的心,还有一双愿意走远一点的腿,离开主路,往那些没有名字的小路里钻,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“新都桥”,那个过程,本身就是旅行更美好的部分,你说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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