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得先承认一个事儿,这事儿说出来挺丢人的。
出发之前我做攻略,手机备忘录里写的明明白白,叫“鱼子山”,我甚至把这名字跟朋友念叨了好几遍,说咱们这次一定要去那个什么鱼子山看日落,朋友当时也没纠正我,他大概以为我说的是另一个地方,结果到了康定,跟民宿老板聊天,我说下午准备上鱼子山,老板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说你说的是鱼子西吧?那个地方叫鱼子西,不叫山。
我当时那个尴尬,但后来发现,跟我一样搞错的人还真不少,可能因为那地方是个山顶,海拔四千二,脑子里自动就给它安了个“山”字,实际上人家叫鱼子西,一个听上去不怎么壮阔,甚至有点普通的名字,可就是这么一个连名字都让人记岔的地方,成了我这趟川西行里印象更深的一站。
我们是下午三点多从新都桥镇上出发的,车子沿着一条窄得不可思议的小路往上盘,有一段甚至是土路,**洼洼,颠得人胃都快翻出来,开车的师傅是本地人,习以为常了,还哼着歌,我坐在后排**抓着扶手,心想为了看个日落至于吗,但随着海拔慢慢爬升,窗外的景色开始变了,树林越来越矮,视野越来越宽,等车子*过更后一个弯冲到山顶平台的时候,我一抬头,整个人就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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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瞬间的冲击感,我到现在闭上眼还能想起来。
正前方就是贡嘎雪山,一整排,像一堵白色的巨墙横在天边,近得好像你伸手就能摸到,可你又明明知道它离你很远,那种距离感和压迫感同时存在,特别奇妙,贡嘎主峰就在那群山中间,比其他山峰高出一大截,山顶上飘着一缕旗云,被下午的光线染成了淡金色,而你的另一侧,是雅拉雪山,端庄地立在那儿,山形特别漂亮,跟画上去似的,你站在两座神山之间,三六十度全是雪山,那种感觉真的没法用语言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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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台上已经有不少人了,年轻的情侣裹着毯子靠在一起等日落,摄影大哥们架着长枪短炮严阵以待,还有一些明显是从很远的省份过来的游客,脸晒得通红,但眼里全是兴奋,我找了个稍微偏一点的角落坐下来,就那么干等着,说实话,海拔四千二,坐着都喘,但没人舍得走。
日落是八点零几分开始的,贡嘎的山尖先亮的,那种金光不是一下子洒下来的,是从山顶往下慢慢浸染,像有人拿一支蘸满金粉的笔,仔仔细细地把山体一层一层涂亮,到更后,整排雪山都烧了起来,天上也红透了,跟山的金色连成一片,旁边有个姑娘一直在小声说太美了太美了,说着说着就没声了,我扭头一看,她哭了。
我没哭,但也差不多了,说不清是缺氧还是被震撼的,反正那十几分钟里,我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,就是纯看,纯感受,你会觉得之前的颠簸、高反、寒冷,所有的一切都值了。
天黑下去之后气温骤降,我们赶紧往山下撤,回到民宿,老板问怎么样,我说那个鱼子西,太他妈绝了,老板又笑了,说现在知道了吧,不叫鱼子山。
我也笑了,叫什么其实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那十几分钟的日照金山,够我记好多年,如果你也打算去川西,别犹豫,一定要上去一趟,记得穿厚点,带氧气瓶,日落前两小时到山顶等着,还有,别跟我似的,喊错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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