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城亚丁48小时,两个人的朝圣与争吵,以及海拔4700米的星空和解

四川青年旅行社 稻城亚丁 2

早上六点半,康定的天还是青灰色的,我和老陈蹲在旅游大巴冰冷的轮胎旁边,就着保温杯里半温不水的水,啃着昨天在便利店买的、已经有点发硬的青稞饼,嘴里干得厉害,饼渣子粘在上颚,咽下去的时候拉嗓子,这就是我们“稻城亚丁两天一夜精品双人团”的开场,一点也不浪漫,甚至有点狼狈,老陈嘟囔了一句:“五千多块钱,就这?”我没接话,把更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心里想的却是,得,这趟旅程的*次拌嘴,估计不会太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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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摇摇晃晃上了318国道,导游是个黑瘦的本地小伙,叫多吉,普通话带着浓浓的康巴口音,讲注意事项时严肃得像在颁布军令。“……到了洛绒牛场,不要跑,不要跳,说话慢一点,氧气瓶不是装饰,感觉不对就吸两口,不丢人。”他顿了顿,看了眼车里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,目光在我和老陈这对*的“双人组合”上停了一下,“尤其是结伴来的,互相盯着点,在高原上吵架,比平原上费氧气。”

我和老陈对视一眼,默契地各自把头扭向窗外,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凌厉起来,山是铁灰色的,岩石裸露着,像巨兽的脊梁,云压得很低,偶尔有阳光像探照灯一样劈开云层,照亮一小片山谷里金黄的草甸和蜿蜒的溪流,那颜色亮得极不真实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,老陈举着手机,隔着一层脏兮兮的车窗玻璃拍个不停,我闭上眼,假装补觉,我们之间那种微妙的、因为行程仓促、花费超支、以及对“诗与远方”期待值不同而产生的低压气氛,比车外的海拔攀升得还要快。

中午在香格里拉镇(日瓦乡)吃饭,所谓的“高原营养餐”清汤寡水,老陈看着那盘油星都罕见的炒青菜,眉头拧成了“川”字,我默默地把碗里的几片牦牛肉夹给他,这个细微的动作好像暂时缓和了什么,但谁也没说话,多吉催着我们赶紧走,“下午进景区,时间紧任务重。”

真正站在亚丁景区门口,仰望那三座在无数照片里出现过的神山——仙乃日、央迈勇、夏诺多吉时,胸腔里那股因为琐事而生的郁气,忽然被一种更庞大、更沉默的东西压了下去,它们就那么矗立着,头顶积雪,披着云雾,亿万年的时光在它们身上仿佛只是静止的尘埃,人类的那点小情绪,在它们面前,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
我们选择了长线,目标是海拔4700米的五色海和牛奶海,从洛绒牛场开始徒步,一开始的木质栈道还算友好,秋色正浓,草甸是那种蓬松的、温暖的黄,溪水是剔透的、带着雪气的蓝,几匹悠闲的马儿甩着尾巴,老陈又开始活跃起来,指着远处让我看,但好景不长,随着海拔升高,栈道变成了碎石土路,坡度也越来越陡,呼吸开始不受控制,像破风箱一样,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肺叶没有完全张开,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。

分歧就在这时爆发了,在一个陡坡前,我停下来,扶着膝盖大口喘气,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,老陈状态稍好,回头催我:“快点啊,照这个速度,天黑都到不了五色海。” 他语气里的那种急切,像一根针,扎破了我强撑的体面。“催什么催!你行你先走!” 我的话冲口而出,带着火气和缺氧导致的眩晕,他愣了一下,脸色也沉下来,转身真的往上走了几步,那一刻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,委屈、愤怒、还有对高反的恐惧混在一起,我差点想直接掉头下山。

多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,递给我一小块巧克力。“慢慢走,别停,更别生气,生气耗氧。” 他指了指前面,“你同伴在上面那个经幡那里等你。”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老陈果然站在一片猎猎作响的经幡下,正望着我这边,手里还拿着开了盖的氧气瓶。

接下来的路,我们陷入一种沉默的默契,他走一段,就停下来,假装拍照,等我慢慢挪上去,不再有催促,只有偶尔递过来的氧气瓶,或者在我伸手时,一把拉住我的胳膊,语言是多余的,甚至是有害的,会消耗掉支撑我们攀登的宝贵氧气,所有的情绪,无论是之前的龃龉,还是此刻微妙的互助,都被高原稀薄的空气过滤了,只剩下更原始的“一起走下去”的本能。

当牛奶海那一片难以置信的、蓝绿色宝石般的湖水,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帘时,我一下子蹲在了地上,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一种近乎震撼的感动,它静静地躺在央迈勇神山的怀抱里,那么澄净,那么安宁,边缘一圈奶白色的沙砾,像给宝石镶了边,所有路途的艰辛,五脏六腑的翻腾,还有那些鸡毛蒜皮的争吵,在这一刻都被这片*的宁静洗涤了,老陈在我旁边坐下,拧开水壶递给我,我们谁也没看谁,就并排坐着,看着雪山倒映在湖中,看着云影在水面缓缓滑过,半晌,他哑着嗓子说:“还行,没白来。” 我“嗯”了一声,鼻子有点发酸,不知道是因为高反,还是别的什么。

晚上住在亚丁村,条件简陋,但窗户正对着仙乃日神山,我们累得几乎散架,却舍不得早睡,搬了两把椅子坐在小小的阳台上,裹着厚厚的羽绒服,没有城市的光污染,星空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,银河像一条璀璨的、流淌着的光带,横贯整个漆黑的天幕,星星不是一颗颗,而是一团团、一片片,密密麻麻,闪烁着清冷又神秘的光,我们很久没有这样,安安静静地并肩坐着,什么都不说,却又感觉说了很多。

第二天返程,身体是疲惫的,心里却是满的,回望渐渐远去的雪山,它们依然是那样沉默、威严、与世无隔,但感觉已经不同了,来时,它们是风景明信片上的遥远符号;走时,它们成了我们共同经历的一部分背景——背景里有争吵,有喘息,有伸手拉拽的力度,也有星空下无言的陪伴。

回康定的车上,老陈睡着了,头歪在车窗上,我看着他眼底的乌青,想起多吉昨天说的话:“来亚丁,身体下地狱,眼睛上天堂,灵魂回故乡。” 对我们而言,或许还得加上一句:感情在缺氧和星空里,重新淬了次火。

两天,很短,只够匆匆一瞥“水蓝色星球上的更后一片净土”,两天,也很长,长到足以让一场仓促的旅行,沉淀下一些比风景更厚重的东西,稻城亚丁的美,是*侵略性的,它用严苛的海拔和路途,逼迫你甩掉所有都市的矫饰,直面更真实的自己,和更真实的同伴,在雪山和星空之下,给你一个机会,与自己和解,也与身边的人和解。

这大概就是“两天两人团”的全部意义了,它不*,充满琐碎的烦恼和意外的摩擦,但正是这些,连同那令人窒息的美景一起,构成了独一无二的、属于两个人的共同记忆,这记忆里,神山圣湖是永恒不变的见证者,而一路的尘埃与呼吸,才是我们真正走过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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