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康定城还裹在薄雾里,呼吸间都是清冽的凉,我们包的车沿着折多河一路盘旋向上,司机是个黝黑的本地汉子,话不多,只在我们对着窗外惊呼时,咧嘴笑笑:“这才到哪儿,好风景都在上头哩。”
这话不假,当车子*过更后一个弯,木格措——这个被称作“野人海”的高原湖泊,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,*眼,我脑子里蹦出的不是任何形容词,而是一片空白,那是一种极为不真实的、稠密的蓝,像一整块凝固的、极深的天空直接跌落到了群山怀里,湖边立着的牌子写着“海拔3780米”,我深吸一口气,嗯,有点飘,不知道是缺氧,还是被这蓝色醉的。
沿着木质栈道慢慢走,人渐渐安静下来,湖水近看,颜色更有层次,岸边是透明的翡翠色,越往湖心去,蓝得越深,越沉静,风掠过湖面,皱起一池碎金,哗哗的水声是*的背景音,我蹲下身想撩把水,嚯,冰得一个激灵,据说这水常年只有4度,真是透心的清凉,旁边有藏民牵着打扮华丽的白牦牛供人拍照,牦牛温顺地站着,大眼睛长睫毛,像个沉默的绅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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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只待在湖边,那可亏大了,坐上景区的观光车往山顶去,风景在窗外流动成画卷,七色海是个惊喜,它不像木格措那么辽阔霸道,而是一汪被山林草甸温柔环抱的碧玉,池水因为矿物质和深浅不同,真的泛着好几种颜色,黄绿、墨绿、宝蓝交织在一起,阳光好的时候,据说能看清七种,可惜我们到时云层厚了些,只看到四五种变幻,但已足够神奇,我在这儿坐了挺久,看几个藏族阿妈坐在岸边低声聊天,手里慢悠悠转着经筒,那份安宁,比风景更戳人。
再往上,药池沸泉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,一个个天然温泉池子咕嘟咕嘟冒着泡,热气蒸腾,花十五块钱泡个脚,瞬间解了徒步的疲乏,温泉水温很高,据说能煮鸡蛋,脚泡在热泉里,眼睛望着远处的雪山和森林,那种冰火交织、天地入怀的感觉,实在奇妙,旁边一位大哥边泡脚边哼着跑调的《康定情歌》,大家都笑了,也没人在意他唱得对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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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餐就在景区里简单解决,吃了热乎乎的牦牛肉汤锅,身子立刻暖了,下午的时间,我们没再去赶景点,而是随意沿着溪流边的步道散步,水是雪山融水,清澈得不像话,冲刷着五彩的石头哗哗作响,树林里挂着长长的松萝,像绿色的纱帘,空气甜丝丝的,我们碰到几个写生的学生,画板上的木格措,蓝得比实景还要大胆几分。
离开时已是下午四点,阳光给群山镶上了金边,回望木格措,它又恢复了那种深邃的、亘古不变的宁静,一天很短,看不够它的四季晨昏;一天也很长,长到足够让那种纯粹的蓝,和那份高原独有的空旷自由,在记忆里狠狠烙下一个印子。
回去的路上,我没怎么说话,心里盘算着,等秋天层林尽染,或是冬天白雪皑皑时,一定再来一次,有些地方就是这样,见一面,就知道会是一辈子的念想,木格措,咱们后会有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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