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这趟成都到海螺沟的自驾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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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六点从成都出发,天还**亮,朋友开他的那辆旧SUV,后备箱塞了一堆零食和厚衣服,后备箱门关的时候还咔咔响了两声,我说你这车行不行啊,他说放心,跑川西这路它比我还熟,行吧,信他一次。
上了成雅高速,前面一段其实挺普通的,两边都是那种矮矮的山包,偶尔能看到几栋农家小楼,白墙灰瓦的,安安静静杵在晨雾里,这种景色说实话在成都周边很常见,我甚至有点犯困,但别急,真正的惊喜在后面。
到了雅安,下了高速走G318国道,画风一下子就变了,路开始弯弯曲曲往山上爬,两边密密麻麻都是竹子,风一吹哗哗响,空气里湿漉漉的,感觉皮肤都润了不少,我打开车窗深吸了一口,那味道怎么说呢,带着青草香,还有一丝丝甜,跟我天天闻的汽车尾气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。
翻二郎山的时候,我那朋友开得贼猛,弯道都不带减速的,我*抓着扶手,心想这要是翻下去可就真成网红了——醒目的那种,但说真的,到了半山腰往下看,那感觉一下就上来了,云就在脚下飘着,远处的山一层层往后退,像谁把水墨画给焊在了天地之间,我掏出手机想拍,结果发现根本拍不出那种感觉,眼睛看见的和镜头捕捉到的完全不一回事儿。
穿过二郎山隧道的时候更绝,隧道长得很,十来公里吧,里面灯带照得蓝幽幽的,像在穿越一条时空隧道,我正想着这个比喻还挺文艺,结果一出隧道,迎面就是一片雪山,金灿灿的,在阳光下发着光,那种突然的视觉冲击真的没法形容,我下巴差点没合上,半天憋出一句:卧槽。
我这人平时没这么粗俗,但那种场景你让我装文雅,我是真的装不出来。
到泸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,我们没急着赶路,在路边找了家小馆子吃饭,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,说话嗓门大得隔壁街都能听见,特别爽朗,她给我们推荐了当地的红烧牦牛肉,还特意强调说“我们这个牦牛可不一般,都是在山上跑大的”,我尝了一口,肉确实香,有嚼劲但又不柴,跟超市买的那些加工肉完全不是一个物种,我这人吃东西讲究,一般写稿子时不会特意夸菜,但这顿我是真的服气。
吃完休息了会儿,继续往前,泸定到海螺沟这一段,其实就是大渡河峡谷,路一边是山,一边是河,河水声轰隆隆的,老远就能听见,看着那绿得发暗的江水滚滚而下,说实话心脏都跟着跳得快了点,这条路上有好几个观景台,都挺简陋的,就是路边修了个水泥台子,但站上去往下看,整个峡谷的气势一下就全展开了,山高得让你得使劲昂脖子才能看到顶,河深得让人不敢往边儿上站,站在那种地方,人会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挺渺小的,也挺脆弱的。
下午四点多到的海螺沟,景区门口已经有不少车了,全国各地的车牌都有,我们提前在网上订的民宿,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子,胖胖的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他帮我们拎行李的时候还念叨说,明天天气应该不错,能看到日照金山,运气好的话还能碰到云海,我说真的假的,他说当然真的,这天象他看了三年了,八九不离十。
晚上在民宿院子里吃烧烤,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虫鸣,抬头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星星,那种亮度是我在成都完全没法想象的,城里看星星,更多能看到几颗亮的,这里感觉整条银河都铺在你脑袋顶上,我朋友喝了点青稞啤酒,脸红扑扑的,指着天空说,你看那颗,像不像你前女友的眼睛,我说滚,又没说错,只不过现在换成别的星座了,俩人一块儿大笑,笑得旁边桌的游客都扭头看我们。
第二天早上四点就醒了,不是定的闹钟,纯粹是激动,裹上租来的羽绒服,戴着手套帽子围巾,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,跟着民宿老板走到景区入口,天还是墨黑墨黑的,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儿了,都跟我一样,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,露出来的眼睛里都闪着光。
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,天边开始亮起来,先是淡淡的粉红色,慢慢变成橘红,然后突然之间,贡嘎雪山的主峰就像被谁点了火一样,整座山都燃起来了,那种红色不是普通的那种红,而是带着金光的,像要把整片天空都给烧透,旁边有人尖叫,有人开始流泪,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,我没哭,但说实话,嗓子眼儿堵得慌,啥话都说不出来,拍了三十多张照片,后来看的时候发现没一张能还原当时那个景,干脆放弃了,索性放下手机,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看了十几分钟,那一瞬间,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藏族人说雪山有神灵。
看完日照金山,我们坐缆车上到四号营地,缆车晃晃悠悠升上去的时候,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,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川,到了山顶,海拔已经三千六百多米了,走路都有点喘,冰川就在脚下,那冰层的裂缝里透出的蓝,真的蓝得不真实,像假的一样,我伸手摸了摸旁边一块冰,凉得手指发麻,这才确定,嗯,是真的。
下山的时候已经下午了,腿有点发软,但心里那口气一直提着,就是落不下去,回到民宿收拾东西,老板娘问我们玩得怎么样,我说好,特别好,她笑了笑,像是早就知道答案。
我觉得这种地方,真不是你看几篇攻略、看几张图片就能想象出来的,它是那种你得亲自开几百公里车,呼吸着海拔三千米的空气,站在冰川脚下抬头看,才能理解的存在,可能我这人比较矫情,但这种撼动人心的风景,一辈子能有几次呢?
反正我已经在计划下一次了,这次写,也是想逼自己记住——毕竟有些东西,忘掉就太可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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