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木格措,冰湖未醒,野桃花先动了凡心

四川青年旅行社 康定木格措 2

车子翻过折多山垭口,风里那股子凛冽的劲儿就变了,二月的刀子风,到了三月头上,好像被谁磨钝了棱角,吹在脸上,不再是生疼,倒带着点惺忪的、试探性的凉,路边的残雪还没化尽,东一坨西一块的,像老天爷忘了收走的棉絮,可就在这灰白的主调里,冷不丁地,崖壁上斜刺出一枝野桃花,粉淡淡的,薄得近乎透明,却硬生生把一片荒芜给点活了,我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木格措到了它更“矛盾”的时节——湖还睡着,春天却已经蹑手蹑脚地来了。

木格措,藏语里“野人海”的意思,平日里想起它,是盛夏那汪醉人的蓝,是深秋层林尽染的火红,可三月的木格措,像个还没梳妆完毕的藏族姑娘,美得有些仓促,有些意外,更大的主角——那片高山湖泊,依然被厚厚的冰层封得严严实实,走近了看,冰面不是纯粹的洁白,泛着一种幽幽的、玉石般的青蓝,阳光好的时候,冰层深处仿佛封存着一整个过去的天空,云朵的痕迹都凝在里面,踩在湖边的砂石上,能听见冰层底下传来“咕咚……咯啦……”的闷响,缓慢而沉重,那是湖水在冰壳下翻身、梦呓,它还没醒,但睡得已经不踏实了。

三月木格措,冰湖未醒,野桃花先动了凡心-第1张图片-甘孜旅游

湖是静的,冷的,可你的视线只要从湖面稍稍抬起来,往上,往四周的山坡谷地里一扫,热闹就全来了,那热闹不是喧哗,是窃窃私语,是攒动着的、憋不住的生命力,野桃花是这场早春戏文的*主角,它们不像园林里精心栽培的同类,开得那么肥硕、那么理直气壮,这里的野桃,枝干虬曲苍黑,带着一股子山野的倔劲儿,花呢,疏疏落落的,花瓣单薄,颜色是那种怯生生的粉,或是近乎白的淡紫,一团团、一簇簇,像是用更淡的墨水,在灰褐色的山体宣纸上,不经意滴染开的,它们开得毫无章法,崖缝里、溪水边、甚至半枯的荆棘丛中,哪里能抓住一点点泥土和阳光,就在哪里绽放,看着它们,你会觉得,美这东西,有时候就是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蛮劲。

空气的味道也复杂了,深吸一口,*先是那股贯穿肺腑的、属于高山雪域的清冷寒气,干净得像把五脏六腑都滤洗了一遍,但在这寒冽的底子上,隐隐约约,又缠着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甜香,那是泥土解冻的气息,是枯草根茎里渗出的新鲜汁液味,混着阳光晒暖的松针和岩石的味道,你得站定了,闭上眼,细细地品,才能从庞大的“冷”里面,把那一点点羞涩的“暖”和“活”给辨认出来,这味道,比满目繁花更能告诉你春天到了哪里。

三月木格措,冰湖未醒,野桃花先动了凡心-第2张图片-甘孜旅游

沿着栈道往药池沸泉走,热闹就从视觉转到了触觉,那里永远是热气腾腾的,三月的空气还冷,泉眼的蒸汽便显得格外浓郁,白茫茫一片,把旁边的山石树木都晕染得水墨画似的,脱了鞋袜,把脚浸进那永远滚烫的温泉里,一股暖流“嗖”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烫得你龇牙咧嘴,却又舒服得每一个毛孔都在叹气,一边是冰雪,一边是沸泉;一半是冬天凝固的尾巴,一半是大地躁动的心跳,这种冰火交织的体验,也只有在三月这个交接班的时候,感受得更分明。

当地人不太把这时候当正经的旅游季,遇到的牧人,裹着厚实的藏袍,赶着牛羊往稍暖和的阳坡去,他黝红的脸上笑容淳朴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湖还没开,你们来看啥子嘛?”我指指远处的野桃花,他眯着眼看了看,笑了:“哦,那个啊,那是山神的哈达,春天送来的。”这话真好,我们总想着看一个“完成”的、鼎盛的风景,而他们,却懂得欣赏季节更迭时,那些细微的、预告般的仪式。

是啊,三月的木格措,没有浩荡的蓝,没有绚烂的彩林,它有的,是一场盛大苏醒前的序曲,是冰层下隐秘的躁动,是荒芜里抢先报信的一枝花,是空气里冷暖交织的复杂气息,它不*,不惊艳,却无比真实,它告诉你,所有的磅礴与绚烂,都始于这样一点点看似脆弱的、却无比执拗的突破,冰湖终会醒来,山花终将烂漫,但那份在料峭中更早感知春意、并为之跋涉的心情,或许比面对一片成熟的盛景,更值得珍藏。

离开的时候,我又回头望了一眼,木格措依旧静卧在冰甲之下,沉默如谜,但山坡上那一片片淡粉的烟霞,在午后斜阳里,仿佛在燃烧,我知道,它快醒了,而我,恰好路过了它翻身前,那个更动人的哈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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