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决定一个人去稻城亚丁的时候,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,倒不是怕高反,也不是怕路途遥远,就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,一个人面对天地浩渺时,心里头空落落的感觉,朋友都说我疯了,“那地方,累*牛!你一个人去,连个帮忙拍照的都没有。”我嘴硬,回一句:“要的就是这份清净。”可当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甩得我七荤八素,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车里弥漫着陌生方言和酥油茶混合的气味时,那股子硬撑的劲儿,就跟口袋里的巧克力一样,有点软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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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在香格里拉镇停下时,天已经擦黑,小镇不大,灯火稀稀拉拉,空气冷冽得像刀子,吸一口,从鼻腔凉到肺里,我拖着箱子找预订的青旅,石板路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,脚步声格外清晰,那一刻,孤独不是情绪,成了可以触摸的实体,就包裹在周围清冷的夜色里。
第二天一大早,揣着氧气瓶和一点干粮,我就冲向了景区,观光车在扎灌崩停下,真正的考验才开始,从冲古寺到洛绒牛场,我选择了徒步,一开始还好,沿着木质栈道,溪水哗啦啦的,草甸像一块巨大的、毛茸茸的绿毯子,几匹矮马悠闲地甩着尾巴,风景是真美,美得像假的,Windows桌面成精了,我边走边拍,心里那点小文艺情怀开始冒泡,觉得一个人也挺好,自由。
可这“自由”的代价,在往牛奶海和五色海爬的那段路上,开始利滚利了,海拔越来越高,路越来越不像路,全是碎石和泥泞的马道,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,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撞大鼓,太阳穴也跟着跳,氧气瓶吸起来像在喝空气,作用微乎其微,前后都是陌生游客,个个面色潮红,嘴唇发紫,没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,和偶尔一声“加油”的微弱鼓励,很快散在风里。
更要命的是,当你累得眼冒金星,抬头望去,雪山似乎还是那么远,垭口永远在下一个*弯,那种身体极限与目标渺茫的双重压迫,差点让我崩溃,身边有情侣互相搀扶,有朋友轮流背背包,我只有自己,有一瞬间,我蹲在路边,看着陡峭的山坡,真想掉头下去,什么“身体在地狱,眼睛在天堂”,地狱我是真切体会了,天堂的门票却好像还没拿到。
也不知道是怎么咬牙撑上去的,当牛奶海那一抹无法形容的、梦幻般的蓝色,猝不及防撞进眼里时,我腿一软,直接坐在了地上,不是累的,是那种*的疲惫后,被巨大美景突然“袭击”的失重感,它就安静地躺在雪山环抱里,蓝得那么不真实,像仙女掉下的一滴泪,又像一块巨大的、冰透了的翡翠,风很大,吹得经幡猎猎作响,也吹得我满脸冰凉,不知道是风太冷,还是自己没出息地掉了两滴眼泪,没有欢呼,没有激动地叫同伴快看,就只是呆呆坐着,看着,那一刻,所有的辛苦、孤独、自我怀疑,都被这片蓝色静静地抚平、吸纳了,一个人,反而能完整地、不被干扰地,承接住这份震撼。
去五色海的路更陡,但我心里却松快了些,五色海的颜色更丰富,光线变化下,深浅不一,我找了个背风的石头坐下,啃着冰凉的面包,旁边一个独自来的大姐,主动帮我拍了张照,我们没多聊,就一起静静看着雪山倒映在湖中,云影飞快地掠过湖面,分开时,她笑了笑说:“一个人来,挺好,记得清楚。”我点点头,深以为然。
下山的路轻松多了,身体是疲惫的,心里却像被洗过一样,透亮,回望雪山,它依旧巍峨沉默,但我感觉,我和它之间,有了点什么秘密的联系,是我用脚步和喘息换来的。
回程的车上,我睡得昏天黑地,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,一个人旅行,那种孤独起初让你无所适从,但恰恰是这份孤独,逼着你*地去感受身体的痛苦、眼睛的惊喜、内心的波动,没有同伴可以分散注意,没有交谈可以稀释体验,所有好的坏的,都直接地、生猛地砸向你,你得全盘接收,然后消化。
稻城亚丁的美,是严苛的,它不会轻易示人,而一个人来,就像进行了一场笨拙却真诚的朝圣,路得自己一步一步量,气得自己一口一口喘,那份更终呈现在眼前的瑰丽,也因此成了独属于你的奖赏,它或许不会让你立刻“心灵被净化”,但一定会让你更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——在海拔4700米的地方,那声音,如此费力,又如此真实而有力。
至于拍照?嗨,风景都在眼里、心里了,实在想要留念,路过的风、沉默的雪山、还有那抹忘不掉的蓝,都是更好的见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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