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格措的冬天,是神明打翻的调色盘

四川青年旅行社 康定木格措 4

车子在折多山上盘旋的时候,窗外还是一片铅灰色的、属于川西冬日常见的那种肃杀,光秃秃的山脊,裸露的褐色岩石,一切都硬邦邦的,我心里甚至有点打鼓,这个季节跑来木格措,是不是真的有点“想不开”?朋友都说,夏天秋天才是它的主场,碧水蓝天,杜鹃花开,冬天?大概只剩下一片冻住的寂寞吧。

木格措的冬天,是神明打翻的调色盘-第1张图片-甘孜旅游

直到翻过垭口,沿着那条熟悉的沟谷下行,一片无法形容的蓝,毫无预兆地、霸道地撞进了我的视野。

我愣住了,那是一种……有重量的蓝。

不是夏天轻快的蔚蓝,也不是秋天深沉的墨蓝,冬天的木格措,湖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轻盈的分子,沉淀下更浓稠、更静穆的膏体,它不像水,更像一块巨大无比的、刚刚凝固的蓝宝石琉璃,又或者,是天空醉倒后,整个儿跌落进山坳,沉在了湖底,阳光是吝啬的,只在中午时分,才肯拨开厚厚的云层,斜斜地切下一两束光,那光落在湖面上,并不跳跃,也不碎成金鳞,只是静静地晕开一小片温润的、仿佛带着毛边的暖色,像给这巨大的蓝琉璃,呵了一口若有似无的热气。

岸边是雪,不是那种蓬松的新雪,而是经过反复冻融,变得瓷实、光滑,甚至泛着淡淡青光的雪壳,它们沿着湖岸线的弧度延伸,干净利落,像给这蓝琉璃镶嵌了一圈冷冽的白银,更远处,杉树林挂着雾凇,每一根枝条都裹着茸茸的冰晶,沉默地站立,像是守护这片静谧的、披着素缟的卫兵。

我沿着栈道慢慢走,世界太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踩在雪壳上“咯吱、咯吱”的声音,那声音清脆得有些孤单,传出去老远,又被厚厚的寂静吸收掉,没有风,湖面一丝波纹都没有,真正的“镜未磨”,对面的雪山倒映在水里,轮廓清晰得近乎虚幻,上下对称,分不清哪边是实,哪边是影,那一瞬间,你会产生一种奇异的错觉,仿佛自己正站在世界的缝隙里,眼前这片蓝,是通往另一个更纯粹、更古老时空的入口。

偶尔有藏民牵着马从湖边慢悠悠走过,马的响鼻喷出大团白气,很快散在冷空气里,藏民的脸膛是高原特有的深红色,裹着厚厚的藏袍,见到我,会露出朴实的笑容,点点头,并不多话,他们的存在,并不打破这里的静,反而像是这静默山水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一部分,让这幅极度冷色调的画面,有了一丝温厚的生机。

木格措的冬天,是神明打翻的调色盘-第2张图片-甘孜旅游

我走到“药池沸泉”附近,景象才陡然热闹起来,地热让这一片区域的雪化得差不多了,露出黑褐色的土地,十几个泉眼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热气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,泉水滚烫,汇成小溪流进冰冷的湖里,交界处热气蒸腾,白雾缭绕,恍如仙境,当地人用石头围出几个简单的池子,就能泡脚,我也脱了鞋袜坐过去,当滚烫的泉水包裹住冻得发麻的双脚时,那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窜上来,舒服得让人直想叹气,旁边一位来自成都的大姐,一边泡脚一边跟同伴感慨:“夏天来是看它的热闹,冬天来,才是懂它的脾气,你看它外面冷冰冰的,心里头,热乎着呢!”

这话一下子戳中了我。

是啊,夏天的木格措是外向的,明媚的,把所有美好迫不及待展示给你看,而冬天的它,是内向的,甚至是“闷骚”的,它收起了所有的喧哗与色彩,只留下更本质、更对抗的两极:*的冷与隐秘的热,凝固的蓝与流动的烟,*的静与地心的涌,它不讨好你,甚至有些拒人千里,但如果你能耐住这冷清,停下匆匆的脚步,它才会向你展露那冷峻外表下,依然跳动着的、温热的心脏。

这大概就是冬天旅行的意义吧,看的不再是繁花似锦,而是山河的骨骼;听的不再是鸟语泉鸣,而是天地呼吸的韵律,它有一种力量,能滤掉你心里的浮躁,让你也跟着沉静下来,变得简单,甚至有点“傻乎乎”的,就对着一片蓝湖,一堆白雪,发上半天的呆。

离开的时候,已是傍晚,光线更暗了,湖水的蓝变得更加深邃,近乎墨黑,雪山尖上却抹上了一缕极其淡的、蔷薇色的晚霞,像神明在离开前,随手用指尖在这幅巨大的水墨画上,轻轻蹭了一下。

那抹转瞬即逝的暖色,成了我对木格措冬天,更温柔的记忆,它告诉我,极寒之地,也藏着不易察觉的浪漫;更静默的风景,往往能听见自己更真实的心跳。

木格措的冬天,是一封用冰与火写就的情书,写给那些愿意在寂静中驻足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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