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一个人去海螺沟,是在一个被城市噪音塞满的下午,没有呼朋引伴的纠结,没有行程安排的妥协,就一张车票,一个背包,朋友问,一个人去山里,不闷吗?我笑了笑,没说话,心里想的是,有些地方,大概天生就适合独自前往,比如海螺沟。
从磨西镇进沟,空气立刻变了味道,那股清冽的、带着植物与冰雪气息的风,一下子就把肺里积攒的浊气涤荡干净,坐观光车沿盘山路上行,窗外的绿,浓得化不开,一个人坐车的好处是,可以完全放任自己发呆,看云影在山峦间缓慢地挪动,看山涧在深谷里闪着一线银光,耳机里的音乐是多余的,耳朵里灌满的,是风声,是隐约的水声,是这片天地最原初的白噪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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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选择徒步走一段栈道,而不是直接坐索道上四号营地,人群大多涌向更便捷的索道,栈道反而清静,木头铺就的路,在原始森林里蜿蜒向前,脚下是厚厚的苔藓,身边是叫不出名字的参天古木,有些树干上挂满了松萝,像绿色的纱幔,随风轻轻摇曳,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剪得细碎,斑斑驳驳地洒下来,光柱里能看到微尘在跳舞,这时候,孤独感不是空虚,而是一种充实的、被自然包裹的宁静,你可以停下来,摸一摸长满青苔的石头,凑近闻一闻不知名野花的淡香,不用担心有人催促,也不用费心找话题,森林里偶尔传来鸟鸣,清脆,短促,反而让四周显得更幽静了,这种静,是有声音、有生命的静,是城市里花再大价钱也买不到的“白噪音专辑”无法比拟的。
走到观景台,海螺沟冰川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,那一瞬,呼吸是真的会停一下的,它不是我想象中那种纯白无瑕的样子,而是带着一种磅礴的、灰白色的质感,像一条巨大的、凝固的河流,从贡嘎山的怀抱中倾泻而下,却又在某个时刻被时间骤然冻结,冰舌末端是灰黑的冰碛物,看上去有些粗粝,甚至“不修边幅”,但正是这种未经雕琢的样貌,透着一股强大的、原始的生命力,冰川上布满了纵横的裂隙,泛着幽幽的蓝光,深不见底,仿佛是大山沉默之下,偶尔泄露的一丝深邃心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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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找了个远离人群的石头坐下,就这么看着,看云雾像洁白的哈达,缠绕在贡嘎山的主峰腰际,时而揭开雪山神秘的面纱,时而又轻轻掩上,冰川之下,其实有轰鸣的水声,那是暗河在冰层下奔流,是这静止的宏伟之下,依然活跃的脉搏,一个人坐在这里,渺小感是必然的,但奇怪的是,这种渺小并不让人沮丧,反而有一种奇特的轻松,日常那些纠缠的烦恼、人际的细琐、对未来的焦虑,在这亿万年形成的雪山冰川面前,突然就失重了,变得像脚下的微尘一样无关紧要,你不是在“对抗”孤独,而是仿佛被这巨大的时空接纳了,成了它寂静画面里,一个安静的、会呼吸的注脚。
我没有刻意去等“日照金山”的经典时刻,我觉得,旅行不是打卡,不是必须集齐所有明信片上的风景,遇到什么,便欣赏什么,这才是独行的自由,下午的阳光给冰川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,已经足够奢侈,下山时,我选择了另一条小路,意外地发现了一处小小的温泉眼,热气在冰冷的空气里袅袅升腾,用手一试,烫得惊人,冰与火,就这样在咫尺之间共生共存,真是大自然的奇妙手笔。
回到磨西古镇,天色已晚,青石板路被灯光照得温润,三三两两的游客在闲逛,我钻进一家小店,要了碗热乎乎的牦牛酸奶,酸甜浓稠,瞬间驱散了山间的寒气,老板是个健谈的当地人,听说我一个人从冰川下来,竖起大拇指说:“一个人好,看得仔细,听得清楚。” 我点头附和,是啊,听得清楚,听清了风穿过森林的层次,听清了冰河在脚下隐秘的流动,也听清了自己心里一些平时被忽略的、细微的回响。
这一趟一个人的海螺沟,没有跌宕的故事,没有惊艳的奇遇,它更像是一次漫长的、安静的呼吸,是把自己从纷杂的日常中抽离出来,放入一个巨大而沉默的容器里,让山风淘洗,让冰川镇守,让森林包裹,带着被重新校准过的心绪,回到那个喧闹的世界里去。
如果你也想试试一个人旅行,海螺沟是个不错的选择,它不会用热闹包裹你,但会用一种极其壮阔的宁静,告诉你:孤独,有时候是一种顶级的享受,那不是在人群中的落寞,而是与天地独处时,才能领受的丰盛礼物,出发吧,就一个人,雪山在那里,冰川在那里,那个更开阔、更平静的自己,也在那里等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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