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定三月，我在木格措遇见了一场不*的旅行

冰未全融，花未满开，却美得刚刚好

朋友，如果你问我，三月去康定的木格措是不是更佳时节？我会挠挠头告诉你：可能不是，这里没有盛夏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海，没有秋日层林尽染的油画世界，甚至湖面的冰，都还没完全化干净，透着股“半梦半醒”的倔强，但恰恰是这份“不*”，让我觉得，三月的木格措,有着一年中更耐人寻味的脾气。

从康定城出发，沿着折多河往上，路边的山坡还是大片大片的土黄与深褐，偶尔能看见一簇簇耐寒的灌木，顶着去年秋天的枯叶，在风里瑟瑟地响，空气是清冽的，带着雪线附近特有的那种干净又有点割人的冷，车里开着暖气，窗上*着一层薄雾，用手擦开,外面是一个正在缓慢苏醒的世界。

木格措，又叫野人海，这名字听着就野性，三月的它，确实还“野”着，没被完全驯服，停车场下来，*眼看到的就是那片巨大的湖，怎么说呢，它不是我想象中碧波荡漾的样子，靠近岸边的水域，已经化开了，水是那种沉静的、带着墨绿的蓝，看得人心里一静，但往湖心望去，大片白色的冰面还顽固地浮着，像一块摔裂了的巨型翡翠，裂痕里透出底下深邃的湖水，阳光不算烈，懒懒地洒下来，冰面反射着有些晃眼的白光，而湖水则幽幽地吸着光，一明一暗，一冷一暖，就这么奇异地拼接在一起，有种冲突又和谐的美，这景象，像极了高原春天本身——在冬天的尾声和春天的序章之间，反复拉扯,犹豫不决。

沿着湖边栈道慢慢走，风大，呼呼地刮过耳朵，得把羽绒服的帽子紧紧戴上，游客很少，三三两两的，说话声都很快被风吹散了，天地间显得格外空旷、安静，这种安静，不是*寂，你能听见冰层深处偶尔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那是它在悄悄融化；能听见未冻的湖水轻轻拍打石岸，哗——哗——，节奏慢得让人心慌，这种时候，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也被风吹走了，就剩下一片空白，跟着眼前的湖水一起,明明暗暗地晃着。

药池沸泉那边倒是热闹些，腾腾的热气在一片清冷背景里格外*人，脱了鞋袜泡个脚，滚烫的泉水从脚底一直烫到心里，驱散了所有寒气，抬头看，对面山上还是积雪斑驳，冷热之间，就隔着一道山谷，这种感觉很奇妙，泡得浑身暖洋洋了，再往上走，去红海草原，草当然是黄的，趴在地上，但蹲下来仔细看，枯草的根部，已经能发现一点点极其微弱的、针尖似的绿意，怯生生的，不仔细根本瞧不见，这大概就是高原春天更动人的预告了，不张扬,却充满了力量。

七色海那边，颜色倒是丰富些，因为水的深浅和池底矿物质的不同，在阳光下确实能看出些青、绿、黄、褐的层次，但三月的色彩，是*着一层灰调的，不那么鲜艳夺目，更像一幅用水稀释过的水彩，淡淡的，需要你静下心去品，湖边有些低矮的灌木，枝丫还是光秃秃的，姿态却遒劲得很，在蓝天和微融的湖水映衬下,自成一道风景。

你说这一路看到了什么壮丽奇观吗？好像也没有，没有震憾的“大片感”，更多的是些细碎的、需要慢下来才能捕捉的瞬间：比如阳光突然穿透云层，照亮一小片正在融化的冰面，那瞬间迸出的钻石般的光芒；比如一只漆黑的乌鸦，划过依旧冷峻的雪山背景，留下一声粗粝的鸣叫；比如在寂静的栈道转角，突然闻到一股不知从哪里飘来的、混合着枯草、泥土和隐约水汽的、清冷的芬芳。

这大概就是三月木格措给我的全部了，它不讨好，不展示自己更繁华的一面，甚至有点“爱来不来”的疏离感，但它真实，真实地处在冬春交替的尴尬与生机暗涌的期待之中，旅行不是打卡，不是收集美景，更像是一场与自己心境的对话，你走得慢，看得细，便能从那些“不*”里,咂摸出一点生命的韧劲和季节轮转的禅意。

如果你受够了人潮和千篇一律的“照*”，想找一个地方清清静静地发会儿呆，听听冰裂和水流的声音，感受春天在更严酷的土地上，是如何一寸一寸艰难又坚定地推进的，三月的木格措，或许正合你意，它美得克制，美得留白，也美得,刚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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