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格措的冬天,是神山打翻了一罐蓝墨水

四川青年旅行社 康定木格措 2

从康定城往北,车子在盘山路上慢吞吞地爬,窗外的绿意一层层褪去,像被谁用橡皮擦耐心地抹掉,换上了灰白与苍褐的底子,空气越来越清冽,吸一口,凉意直钻到肺叶深处,人也跟着清醒、安静下来,直到绕过更后一个山坳,木格措,就那么毫无预兆地、静静地铺在了眼前。

我愣住了,来之前,我想过许多关于“冬日的海子”该有的模样——冰封的、萧瑟的、或许带着点倔强的冷峻,但眼前的这一片蓝,完全超出了我的“想”,那不是天空的倒影,天空是那种高远而淡泊的灰蓝;这蓝,是从湖心深处生长出来的,是凝练的、厚重的、带着丝绒质感的蓝,像一整块巨大的、未经雕琢的松石,被遗忘在了群山环抱的摇篮里,又像是哪位神祇,在调色盘里研磨了更纯粹的靛青与钻蓝,觉得还不够,便赌气似的,将一整罐墨汁都倾倒在了这里,这蓝,是有重量的,沉甸甸地压在你的视线里,让你挪不开眼,又让你不敢高声语,怕惊扰了这片沉睡的、古老的灵魂。

风是这里*的声音,或者说,是*能被清晰辨认的声音,它掠过湖面,没有吹起一丝皱纹,那蓝依旧平整得像刚熨过的绸缎,风只是从湖面上“滑”过去,钻进岸边的枯草与灌木丛,发出“簌簌”的、干燥的轻响,像大地在沉睡中均匀的呼吸,偶尔,远处山巅的积雪被风扬起一小缕,像一缕透明的纱,在空中飘一会儿,又无声地落下,整个世界,除了这风声,便是一种更庞大的、近乎真空的寂静,这寂静不是没有声音,而是所有细微的声响——你自己的心跳、血液流动的嗡嗡声、甚至思绪飘过的痕迹——都被这无边的蓝与白衬托、放大了,你站在那儿,仿佛能听见时间本身流淌的声音,缓慢,黏稠,带着冰碴相互碰撞的清脆。

木格措的冬天,是神山打翻了一罐蓝墨水-第1张图片-甘孜旅游

我沿着湖岸慢慢走,脚下的土地冻得硬邦邦的,踩上去有“嘎吱”的脆响,岸边堆着一些被浪(或许是夏天的浪)推上来的浮冰,形态各异,早已失去了晶莹,呈现出一种不透明的、浑厚的乳白色,边缘被风和时光打磨得圆润,像一群搁浅的、温顺的巨兽,挨挨挤挤地卧在那里晒太阳,我蹲下身,摸了摸其中一块,寒气立刻刺透手套的纤维,那是一种干脆的、直白的冷,不带有任何敌意,只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它的存在。

湖的对岸,是连绵的雪山,冬日稀薄的阳光,像一把巨大的、金色的刷子,懒洋洋地扫过山脊,给那一片冰冷的白镀上了一层极其短暂而温柔的金边,光芒所及之处,岩石的纹理、雪层的褶皱都清晰起来,闪烁着细微的钻石般的光点;而背阴的一面,则是深邃的、铁青色的暗影,幽深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,这一明一暗,一暖一寒,对比得如此强烈,却又被一种宏大的和谐统一在一起,构成了木格措沉默而庄严的背景墙。

木格措的冬天,是神山打翻了一罐蓝墨水-第2张图片-甘孜旅游

我忽然想起当地朋友说过的话,他们说,木格措的藏名,有“野人海”之意,但也与“心”有关,在这样*的冬天来到湖边,你或许才能明白这层含义,它不像春夏那般,用绚烂的杜鹃、奔腾的溪流和缭绕的云雾来热情地招待你,取悦你的眼睛,冬天的木格措,是收束的,是内敛的,它剥去所有繁华的装饰,只留下更本质的蓝与白,更原始的静与冷,它不向你展示什么,它只是“存在”在那里,而这种存在本身,就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力量,迫使你也安静下来,向内看去,你的心,仿佛也被这寒冷的空气洗涤过,滤去了许多纷杂的、滚烫的念头,变得像这湖面一样,平静而深邃,那些日常的焦虑、烦扰,在这片亘古的蓝面前,忽然显得那么轻,那么微不足道,像被风吹走的几粒尘埃。

这不是一场热闹的游览,更像是一次笨拙的朝圣,没有香火,没有诵经,只有一个人,面对一片冰封的蓝,完成一场无声的对话,你带来的所有问题,它都不会回答;但它那无言的、浩瀚的静谧,本身就是一种回应。

太阳渐渐西斜,光线变得稀薄而锐利,像冰冷的刀锋,切割着山与湖的轮廓,那罐“蓝墨水”的颜色也仿佛更深沉了,从靛青向着墨蓝过渡,中心处几乎成了黑色,蕴藏着无法窥测的秘密,气温明显又降了几度,空气吸到鼻腔里有了细微的刺痛感,是该离开的时候了。

回望更后一眼,木格措依旧静静地躺在群山的臂弯里,那片蓝,仿佛已经烙印在了我的视网膜上,我知道,当我回到那个喧嚣的、充满各种色彩的世界后,这片冬日木格措的蓝,会成为我记忆里一个安静的坐标,在那些疲惫、拥挤的时刻,我或许可以闭上眼,让这片沉静的、厚重的蓝,在心底慢慢晕开,像神山打翻的那罐墨水,治愈了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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