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川西,是属于鱼子西的,当朋友圈开始被那片璀璨星空和日照金山刷屏,我的心也痒了,作为一个常年单打独斗的自驾爱好者,这次,我破天荒地选择了一次跟团游,原因无他:鱼子西太火了,火到让我这个“老甘孜”都对那里的路况和住宿心里打鼓,这趟旅程,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邂逅,也像一次戴着镣铐的舞蹈。
出发:效率与“罐头”的清晨
集合时间是清晨六点,康定城还浸在薄雾里,大巴车准时出现,导游小杨举着旗子,笑容标准,声音洪亮,车上坐得满满当当,有兴奋的大学生,有带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大叔,也有像我一样图省事的散客,效率是跟团游给我的*印象,不用查导航,不用抢门票,甚至不用思考午饭在哪吃,车沿着318国道盘旋而上,导游的麦克风几乎没停过,从康定情歌讲到雅拉雪山,知识密集得像一场速成班,窗外的风景呼啸而过,我有时觉得,我们像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观光罐头里,沿着预设的轨道,被高效地运往一个个打卡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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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达:人群中的雪山与意料之外的“缓冲”
中午抵达新都桥,简单用餐后,换乘当地的中转车前往鱼子西,路比想象中更颠簸,尘土飞扬,当车子翻过更后一个垭口,那片开阔的巨幕陡然拉开——雅拉雪山、贡嘎群峰毫无遮挡地横亘在眼前,车里瞬间爆发出整齐的惊叹,是的,整齐,所有人涌向观景台更好的位置,架起三脚架,动作整齐划一,我站在人群边缘,忽然有点恍惚,风景是*的,但那种被千百人同时凝视、分享的震撼,似乎稀释了某种私密性的感动,它更像一场盛大演出,而我们是按票入座的观众。
跟团游的“缓冲”作用此刻显现了,我不用焦躁地寻找机位,因为导游早已熟知哪个角度拍雪山更壮观;我也不用担心高反,因为领队备足了氧气瓶,时刻提醒我们放缓动作,当几个自驾来的年轻人因为车辆陷在软土里而焦急呼救时,我们的车队正平稳地驶向星空营地,这种“被安排好的安全感”,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,成了一种实实在在的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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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:被“投喂”的星空与失落的寂静
晚餐是热闹的土火锅,大家围坐一桌,天南地北地聊,这种突如其来的、基于地理位置的社交,是独自旅行很难体验的,我认识了来自广东的退休教师夫妇,听他们讲茶卡盐湖的倒影,也分享了几个小众的甘孜秋色秘境,饭后的星空观测,是行程的高潮,导游指着天空,讲解着北斗七星、银河的方位,但当所有人都仰着头,发出相似的赞美时,我莫名怀念起很多年前在子梅垭口,冻得瑟瑟发抖,却与一片仿佛独属于我的星空相对无言的时刻,那时的寂静,是有重量的,而此刻的星空,虽同样璀璨,却更像一份被成功“投喂”的景观。
归来:便捷的遗憾与思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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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路上,大家都在翻看手机里的照片,讨论着谁的构图更好,我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流动的草原和牦牛,这趟鱼子西之旅,我看到了我想看的所有风景:雪山的金顶、流淌的银河、连绵的草甸,我没有经历任何糟心的意外,收获了标准化的满足,但总觉得,我和这片土地之间,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,我没有闻到清晨草尖上露水的气息(因为起得太早集合),没有因为走错路而意外发现一个宁静的海子,也没有机会在某个山头,静静地坐上一个下午,看光影在山脊上缓慢爬行。
跟团游,它是一把*的钥匙,帮你高效地打开了那扇名为“鱼子西”的秘境之门,让你安全地登堂入室,看到了所有陈列好的奇珍,但它也温柔地剥夺了你迷路的权利、发呆的自由,以及那种在不确定性中与土地慢慢磨合、更终生出独特情感的深刻过程。
七月去鱼子西,跟团吗?如果你是时间的吝啬鬼,是安全感的信徒,或者初次探访高原的旅人,它会是更优解,让你不留遗憾地集齐所有明信片般的风景,但如果你渴望的是一次呼吸、一次沉浸、一次略带冒险的私语,或许可以试着在“罐头”行程之外,为自己偷一点“野生”的时间,在集体活动结束后,独自离开营地灯光,往暗处走上百米,静静地待一会儿,那时,鱼子西的夜风,或许才会真正吹到你的心里。
旅行没有标准答案,鱼子西的美也从不*,无论是被安排好的圆满,还是独自探索的未知,更终能触动我们的,或许不是以何种方式抵达,而是在那片天空之下,我们是否找到了与自己内心共振的那一缕风,那一片星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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