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居藏寨,别让网红滤镜吃掉真正的嘉绒风情

四川青年旅行社 甲居藏寨 4

更近刷到不少甲居藏寨的视频,蓝天白云下,碉楼错落,配上煽情的音乐和滤镜,美是美,但总觉得隔着一层玻璃,评论区一水儿的“想去”“好仙”,可翻半天,没人说清楚那儿到底怎么个好法,除了拍照还能干啥,这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——甲居,不该只是个背景板。

我*次去甲居,是十年前,没有导航,顺着大金川河谷往上开,*过一道急弯,整个寨子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,那种震撼,至今难忘,它不是整齐划一的“景区”,而是活着的家园,赭石、白、黑三色交织的藏房,像从山腰上长出来一样,层层叠叠,依着陡峭的山势,守着脚下的河谷和头顶的神山,我住的那户人家,主人叫泽郎,他拍掉我肩上的灰尘,*句话是:“累了吧?喝口酥油茶。”

那时候的“旅游”,就是住在泽郎家,清晨被他家屋顶煨桑的柏枝烟香唤醒,跟着他去后山看古老的硗碛,他指着一座已经半塌的碉楼,说那是他爷爷的爷爷修的,“不是为了打仗,是为了告诉对面山谷的亲戚,我们家女儿要出嫁了。”下午,他妻子卓玛在院子里织毯子,用的是传承的“十”字花工艺,经纬之间是几百年的故事,晚上围着火塘,吃酸菜面块,听他们用嘉绒藏语唱古老的歌谣,歌词听不懂,但那份苍凉和喜悦,直往心里钻,那不是表演,那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。

后来再去,路修得好了,寨门口有了气派的游客中心,停车场停满了大巴,泽郎家的院子扩建了,成了“藏家乐”,墙上挂着标准化的菜单和Wi-Fi密码,他依然热情,但忙得脚不沾地,再没时间带我去看硗碛,寨子里多了很多“打卡点”,立着网红相框和秋千,穿着藏装拍照的姑娘们很美,但那藏装,质地亮得晃眼,花纹也和卓玛织的不太一样,我听到一个游客抱怨:“房子里面都差不多,看三家就腻了。”

甲居藏寨,别让网红滤镜吃掉真正的嘉绒风情-第1张图片-甘孜旅游

这大概就是问题所在,旅游发展像一阵狂风,带来了收入和关注,却也吹薄了一些东西,甲居的“形”——那些*的建筑景观——被更大限度地展示和消费;但它的“魂”,那种人与土地、与历史、与信仰之间深刻而缓慢的连接,却在喧闹中变得模糊、甚至被刻意简化成一种“风情表演”。

我并不是反对发展,泽郎家日子好了,孩子去县城读书了,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,但我在想,我们能不能在“让更多人看到”和“不让它变质”之间,找到一条更聪明的路?

甲居的魂,藏在细节里,在每家每户屋顶四角代表山、树、水、天的白色石子里;在每年农历四月十五,全寨祭祀墨尔多神山的肃穆仪式里;在那些关于碉楼、关于家族迁徙的口头传说里,这些,都不是拍一张照片、买一件纪念品就能带走的,它需要时间,需要沉浸,需要倾听。

或许,旅游可以不只是“路过”,能不能设计一些真正的“深度体验”?跟着寨里的老人学习辨认山上的草药,听他们讲每种植物的故事和用途;参与半天传统的农耕劳作,体验在陡坡上耕种的不易与智慧;在征得同意后,安静地旁观一场家庭的祈福仪式,理解那些举止背后的宇宙观,把游客从“旁观者”变成“短暂的参与者”和“倾听者”。

对于寨子里的人,他们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开客栈的收入,那些会老手艺的工匠,那些会唱古歌的老人,他们的知识和技艺本身就是无价的旅游资源,如果能建立一种机制,让这些文化的传承者能因其传承而获得尊严和回报,那么文化就有了持续活下去的内生动力。

离开甲居前,我又去找了泽郎,他正在教小孙子认硗碛上的古老符号,他说:“房子车子有了,我怕他忘了这些。” 夕阳给碉楼镀上金边,远处传来游客的欢笑声。

甲居藏寨,应该是一本厚重的、活着的书,而不只是一张漂亮的明信片,它的美,在于那份“活生生”的厚重感,旅游的洪流来了,但愿我们不是简单地把这本书撕下更华丽的一页,四处传阅,而是能引导真正有兴趣的人,坐下来,慢慢读懂它的一章一节,毕竟,只有理解,才会珍惜;只有珍惜,那些穿越数百年的烟桑,才能继续袅袅升起,真正抵达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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