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嘎之后,我得了雪山后遗症

四川青年旅行社 贡嘎雪山 2

从贡嘎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,但我总觉得魂还丢在那儿,朋友说我这是典型的“雪山后遗症”——看城市的天都觉得矮了半截,喝白开水都想着要是能兑点冰川融水该多好,手机相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张照片,可每看一次,心里那片被城市生活磨出的老茧,就好像又软下去一点。

贡嘎之后,我得了雪山后遗症-第1张图片-甘孜旅游

去之前,我做了无数攻略,哪个观景台角度更好,什么时间光线更妙,甚至背下了好几段关于“蜀山*”的华丽辞藻,可真当车子*过更后一个弯,贡嘎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的时候,我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,什么形容词,什么比喻,全忘了,就只是张着嘴,傻看着,那是一种压倒性的存在感,它不需要你的赞美,它就在那里,千百年来一直如此,沉默,巨大,白得晃眼,又蓝得深邃,你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“渺小”,不是自卑的那种,而是像一滴水终于看见了大海,有种归位的释然。

我住在山下一个藏族阿妈开的家庭旅社里,石头房子,炉火整天烧着,酥油茶的味道钻进每一道木头纹理,阿妈不会说很多汉语,只是每天早晨给我倒茶时,用手指指窗外云雾缭绕的方向,用生硬的普通话说:“害羞。”或者:“心情好。”她把雪山当成了有脾气的老朋友,我开始学着她的样子,不再执着于“看到”清晰的峰顶,云雾缭绕有缭绕的美,那是一种留白,让你想象山脊的线条该有多锋利;偶尔放晴一瞬,那夺目的金光,更像神祇慷慨的惊鸿一瞥,看一眼,就够惦记好久。

更难忘的不是在某个*观景台,而是在一个下午,我随意沿着一条溪流往山谷里走,游客的喧闹渐渐没了,只有水声、风声,和自己的心跳声,我坐在一块被太阳晒得发热的大石头上,啃着带出来的干粮,一抬头,贡嘎的侧影就在两座山峦的缝隙间露出来,角度和平常看到的完全不同,更陡峭,更孤独,那一刻没有任何“打卡”的兴奋,反而是一种奇特的宁静,好像我不是来看山的,而是山允许我在这里,陪它待一会儿,一只鹰盘旋而过,影子滑过雪坡,时间慢得像是凝固的琥珀。

回来之后的后遗症,具体症状如下:一是对“壮观”这个词免疫了,同事兴奋地给我看新开的网红商场中庭瀑布,我满脑子都是冰崩时那闷雷般的回响,二是味觉变了,再精致的咖啡,也觉得不如那天在冷风里,用搪瓷缸子喝的、带着烟熏味的酥油茶来得扎实熨帖,三是总会不自觉地望向西方,城市楼宇的尽头,我知道那里没有雪山,但心里总有个地方,固执地留着一片雪白的、清凉的角落。

有朋友问我,贡嘎到底有什么魔力?我想了想,可能不是它给了我们什么,而是它拿走了我们一些东西,它拿走了我们的浮躁,拿走了那些斤斤计较的琐碎,拿走了手机屏幕上那个被滤镜美化过的世界,它把你按在一片更原始、更浩大的风景面前,逼着你直面自己那点小小的悲欢,然后你会发现,那点悲欢被风吹一吹,好像也就散了,轻了。

贡嘎不会记得任何一个走过它脚下的人,但每一个见过它的人,大概都会像我一样,在心里腾出一块地方,永远存下那片雪光,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,不是收集地名,而是让某个远方,变成你内心地貌的一部分,以后的日子,每当我觉得被生活逼到墙角,我就会想起那片沉默的、巨大的白色,它在那里,我就还有远方可以眺望。

我的“雪山后遗症”,大概是好不了了,也不想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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