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鱼子西之前,我在网上看了无数照片,那种雪山仿佛触手可及、银河低垂到头顶的震撼,让我毫不犹豫地报了个三天两晚的甘孜小团,说实话,我对“旅游团”这仨字有点偏见,总觉得是走马观花、拍照打卡的代名词,但这次,鱼子西和这个小小的散客团,结结实实地给我上了一课。
我们的团不大,十二个人,一辆中巴,司机是个黑瘦的康巴汉子,叫多吉,话不多,但车开得极稳,导游小杨是个二十出头的本地姑娘,脸蛋上两团高原红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普通话带着好听的“川普”尾音,她说,鱼子西不是某个具体村落,而是新都桥镇附近一片高山观景台,这两年才火起来,因为那里能看到贡嘎雪山和雅拉雪山的“王炸”同框。
*天从成都出发,漫长车程后抵达新都桥,第二天下午,我们才朝着鱼子西进发,路越来越窄,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,更后成了碎石土路,中巴车吭哧吭哧地往上爬,车身左右摇晃,窗外是陡峭的山坡,同车一位大姐紧紧抓着前排椅背,小声嘀咕:“这路也太野了。”小杨回头笑笑:“马上就到啦,美景都在险远的地方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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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车子终于冲上一个巨大的平台,所有人都“哇”了出来,那种开阔,是照片完全无法承载的,连绵的青山草甸像巨大的绿色地毯铺在脚下,而远处,蜀山*贡嘎雪山群峰一字排开,巨大的山体覆盖着千年不化的冰雪,在午后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银光,另一侧,金字塔形的雅拉雪山优雅矗立,天空蓝得不像话,大团大团的白云低低掠过山顶,光影在草原和雪山上飞速流动,风很大,吹得人几乎站不稳,但那种天地苍茫、人类渺小的感觉,瞬间冲散了所有旅途疲惫。
多吉师傅默默把车停好,从后备箱搬出几把折叠椅和一个小煤气炉:“这里,慢慢看,我烧水,泡茶。”没有催促,没有限定时间,我们团里的人都散开了,有的长枪短炮拍雪山,有的只是静静坐着,还有几个年轻人兴奋地朝着雪山大喊,我找了个背风的坡坐下,看着光影变幻,那一刻,突然觉得跟团也挺好——不用自己操心这崎岖的山路怎么开,不用担心错过更佳观景时间,甚至还有一杯热茶在狂风中等你。
但跟团游的“剧本性”也很快显现,小杨招呼大家拍集体照,在几个“网红”打卡点——秋千、玛尼堆、标有“鱼子西”字样的路牌前,果然需要排队,同车一位扛着三脚架的大叔嘟囔:“还是逃不过打卡。”小杨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:“来都来了嘛,留个纪念,咱们团人少,很快的。”确实,比起那些几十人的大团,我们自由多了。
傍晚才是重头戏,夕阳西下,贡嘎雪山从银色逐渐变成金色,更后染上瑰丽的粉红与橙红,这就是传说中的“日照金山”,整个观景平台安静下来,只有快门声和风声,金色褪去后,深邃的蓝调时刻降临,气温骤降,我们裹紧羽绒服都不住发抖,多吉师傅像变魔术一样,从车里拿出准备好的钢瓶和喷枪,在避风处点燃了一堆小小的篝火,橙红的火苗跳动起来,大家不由自主地围拢过去,伸手取暖,分享着热水和零食,虽然素不相识,但在雪山脚下、寒风中的这簇火苗旁,一种短暂的、温暖的联结悄然产生。
小杨说,如果天气好、云少,这里星空绝美,可惜我们等到了晚上九点,云层还是没散开,银河无缘得见,这算是此行更大的遗憾,回程下山的路漆黑一片,多吉师傅开得格外小心,车里很安静,大家累得东倒西歪,但脸上似乎都带着一种满足的倦意。
回程路上,我和小杨聊起来,她说,鱼子西火得太快,基础设施还没跟上,路烂、没信号、没补给,所以跟团对大多数游客来说反而是安全省心的选择,但他们也在尽量调整,不想做成那种“下车拍照、上车睡觉”的模式。“你看多吉师傅,他带的椅子、炉子、甚至小篝火,都是我们自己琢磨的,总得让客人觉得,大老远跑来,值。”
值吗?我想是的,跟团游确实有它的局限:路线固定,时间受约束,要迁就其他团友,但在鱼子西这样的地方,它提供了一种“托底”的安全感,并且因为遇到一个用心的司机和导游,甚至生发出一些计划外的温暖时刻,它可能不会让你拥有极度深度的体验,但它为你劈开荆棘,把你送到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风景面前。
如果你也想去鱼子西,别对“旅游团”三个字嗤之以鼻,关键或许不在于形式,而在于你是否愿意放下*的掌控欲,去接受一种有框架的自由,并在其中捕捉那些不期而遇的星光与火光,鱼子西的雪山永远在那里,但通往它的旅程,可以有一万种样子,我经历的,只是其中一种,有遗憾,但更多的是惊喜,这就够了,旅行嘛,不就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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