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风,从贡嘎雪山那边吹过来,刮在脸上还有点硬,但已经能闻见一丝丝冰雪消融的湿润气息,我裹紧了冲锋衣,站在亚丁村的观景台上,眼前就是那座被无数人奉为神明的仙乃日雪山,它安静地矗立着,通体洁白,在早春清冽的湛蓝天空下,像一尊巨大而沉默的玉雕,没有夏季熙攘的人群,没有长枪短炮的喧哗,甚至连风掠过经幡的声响,都显得格外清晰,这一刻我突然觉得,三月来亚丁,或许才是真正读懂了这片土地的方式——在更寂静的季节,听见更磅礴的心跳。
很多人说,冬天的亚丁是封山的,是荒芜的,不适合来,这话对,也不对,说它对,是因为那些*的徒步线路,比如去五色海、牛奶海,大部分还覆盖着厚厚的、硬实的积雪,路滑难行,景区通常也不会开放到更深处,说它不对,是因为“荒芜”这个词,用在这里实在是一种误解,三月的亚城亚丁,褪去了所有华丽的装饰,露出了它更本真、甚至带点“糙”的骨骼,草甸是枯黄的,带着一种温暖的、毛茸茸的质感,一直铺展到雪山脚下,森林不再是层层叠叠的浓绿,冷杉和云杉的墨绿枝干显得更加苍劲,枝头偶尔还挑着未化的雪,像撒了一层糖霜,那种色彩,不是油画的浓郁,而是水墨画的留白与疏朗,*得很。
水,是这个季节另一种动人的语言,珍珠海(卓玛拉措)没有完全冻实,靠近仙乃日雪山的那一侧,冰层泛着幽幽的蓝光,像一块巨大的、未经打磨的蓝宝石,而靠近岸边的部分,冰已经化开了一小圈,清澈见底的水映着天空和山影,安静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,冲古寺脚下的溪流,水声比夏天要清亮许多,因为少了丰水期的浑厚,叮叮咚咚的,敲碎了山谷里无边的寂静,阳光好的时候,坐在冲古草甸的木栈道上,看着雪山倒映在融化的小水洼里,听着冰裂开的细微“咔嚓”声,你会觉得时间在这里,不是流逝,而是沉淀了下来。
更让我着迷的,是这里的“人迹”,不是人的踪迹,而是“人间”的气息,亚丁村和山下的香格里拉镇,没有了旺季的喧嚣,本地人的生活节奏便缓缓浮了上来,早晨,能看到藏家屋顶升起淡淡的、笔直的炊烟,混在清冷的空气里,小卖部的老板不紧不慢地生着火炉,你可以进去讨一杯热水,顺便和他磕磕牙,他会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告诉你,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,路不太好走,但天会放晴,这种交流,平淡,却有种扎扎实实的温暖,寺庙里的僧人,红衣的身影在白墙金顶间显得格外醒目,他们从容地走过,仿佛外界的季节更替与他们无关,那份笃定,本身就成了风景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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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亚丁,你得“会”玩,它不提供那种“保姆式”的、一步一景的便利,你得接受它的“不*”:天气说变就变,可能上午还是艳阳高照,下午一片云过来就飘起雪花;住宿和餐饮的选择少了很多,很多客栈关着门,你得提前做好功课;交通也得留足余地,说不定一场雪就让盘山公路临时管制,但正是这些“不*”,构成了探险的乐趣和私享的珍贵,你不需要排队等观光车,常常一个人就能“承包”一整片观景台,那种天地间仿佛只剩你与神山对望的瞬间,是旺季时无论如何也换不来的震撼。
记得有一天傍晚,我在冲古寺附近徘徊,夕阳把仙乃日的雪峰染成了淡淡的金粉色,然后颜色逐渐加深,变成瑰丽的玫瑰红,更后一切沉入静谧的蓝灰色,气温骤降,我冻得手脚发麻,心里却烧着一团火,没有拍出所谓“大片”的兴奋,只有一种被巨大宁静包裹的满足,那一刻我明白了,三月的亚丁,不是用来“征服”或“打卡”的,它是用来感受的,感受自然的休眠与力量,感受信仰在严寒中的温度,感受自己在浩瀚时空里的渺小与安宁。
如果你厌倦了人潮汹涌的风景,如果你不怕一点冷,一点孤独,甚至享受这份孤独,请在三月来一次稻城亚丁吧,这里没有盛放的杜鹃花海,没有斑斓的秋色,但它有一整个冬天的故事,凝固在冰雪里,等待更耐心的倾听者,来读懂神山脚下,这场更寂静、更深沉的告白,它或许不会让你一眼惊艳,但那份褪去浮华后的本真与力量,会像一粒种子,悄悄埋进你心里,在往后的许多个喧嚣日子里,悄然生长,提醒你世间还有这样一片纯粹的净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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