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多朋友更近私信问我,海螺沟到底值不值得去,尤其是刷到那些点赞几十万的转场视频之后,心里更痒痒了,冰川、原始森林、红石滩,镜头一转,雪山就怼到脸上,再一转,人就泡在雾**的温泉里,配上一段卡点的音乐,确实很唬人。
我自己做甘孜旅游内容这么多年,海螺沟少说也跑了七八趟,今天不聊攻略,就说说这个“转场”的事儿,因为我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:大家现在出门,好像不是为了看风景,是为了“生产”转场视频去的,到了地方,先掏手机,找机位,卡节奏,同一个动作来来回回折腾五六遍甚至十遍,拍完就低头剪片发出去,然后隔两秒刷新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点赞,等赞点完了,抬头一看,天都黑了,风景?没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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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螺沟这地方,真不适合这么玩。
海螺沟的天气,那是出了名的“阴阳怪气”,山脚下还是大太阳,坐着索道往四号营地走,半路就钻进云里雾里了,你费半天劲在观景台摆好姿势,准备来一个“手一挥,冰川现”的转场,结果挥了十次,后面还是白茫茫一片,那还拍个啥?我上次带一个做短视频的朋友过去,他非要在那个经典的“日照金山”机位拍一个摘墨镜转场,意思是墨镜一摘,雪山就从早上的雾里头“变”出来,结果那天大雾,冻得他鼻涕泡都出来了,雪山连个影子都没露,后来他放弃了,坐在索道站里喝酥油茶,跟旁边一个成都来的大爷聊天,大爷说他就搁这儿住三天了,啥也没看着,但天天喝这个茶,看水汽从山谷里往上飘,心里头特别“润”,走的时候,我朋友说,他拍的几十条素材全是废的,但那天下午跟大爷聊的天,比任何爆款视频都记得清楚。
海螺沟真正打动人的地方,是它那种“自顾自”的节奏,你站在城门洞冰川那边,能听见冰层下面有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,那声音不悦耳,但特别真实,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慢慢翻身,冰面也不是白的,是带着一层灰扑扑的泥,旁边融水冲出一条沟,水是那种浑浊的乳白色,你把它拍进视频,可能点击率不高,因为不够“干净”,但你只要在那儿站上十分钟手不再碰手机一遍,任何运镜都拍不出你当时后脖子那儿感受到的凉气,是那种从冰上滑过来、带着尘土味的凉,跟你吹空调完全两码事。
还有那个草海子,说实话,夏天去真的不咋地,一小片高原湿地,芦苇长得乱七八糟,但你如果秋天晚一点去,叶子开始黄了,倒在水面上,时不时有野鸭子“扑棱”一声钻进去,水纹一圈一圈荡开,你想用转场表现这个?很难,因为它不剧烈,你要么拍个慢镜头,但人家观众没耐心看那么长的“静止画面”,大家要的是三秒一个刺激点,可是海螺沟的秋天,就在那些不刺激的地方,那种静,是往骨头缝里渗的。
我不是说转场视频不能拍,我也拍,前年冬天我做个大雾消散的延时,更后三秒雾散,贡嘎主峰“啪”一下出来,确实很震撼,那期数据也好得*,可我后来想,更多时候,你运气没那么好,海螺沟一年里头,能清清楚楚看到“蜀山*”全貌的日子,掰着指头数得过来,如果人人都冲着那三秒的“惊艳”去,那剩下的三百六十二天,谁来听见冰裂的声音?谁来留意红石滩上那层橘红色的苔藓其实是有生命的,踩一脚它得缓好几年?
所以我的建议是,去海螺沟,手机该拍还是拍,但别让那个“转场”的念头控制了你,看见雾,就蹲下来拍雾;看见落叶,就追着落叶拍,哪怕什么都没看见,就把自己往温泉的石头沿儿上一靠,水汽蒸得你睁不开眼,隔壁池子里几个广东游客在争论豆腐脑该是甜的还是咸的,听他们吵那一会儿,比你纠结镜头怎么无缝衔接有意思得多。
转场视频里的海螺沟,是给没去过的人看的,而你如果真走到了冰川脚下,听见了冰裂的声音,闻到了森林里腐烂木头和苔藓混在一起的味道,你就明白,有些风景,天生就是用来“打断”你拍摄节奏的,它不配合你的运镜,也不配合你的卡点,它只配合它自己。
所以啊,下次去海螺沟,不妨拍一条“失败”的转场,手指一划,镜头虚了,雪山没出来,出来的是一只慢悠悠过路的牦牛,或者你自己被风掀起来的衣角,那条视频可能没人看,但你会记得很久,因为那才是你在海螺沟,真正“在场”的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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