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个实话,我本来没打算写贡嘎,不是不想写,是怕写坏了,贡嘎这地方,你拍回来的照片再怎么修,都比不上你站在它跟前,被风把眼泪吹出来的那一下,但后台从开春到现在,问贡嘎雪山攻略的消息就没断过,行,那这篇就当我这个“甘孜编外宣传员”交个作业,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安利,就聊聊我去了六趟之后,还愿意再去的原因,以及怎么去才不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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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*趟去是十月底,心气儿高得很,觉得“蜀山*”嘛,总得见一面,结果冷嘎措封了,子梅垭口上全是雾,车在碎石路上颠得我早饭都快交代了,人在垭口等了四个小时,连山尖尖都没瞅见,下山的时候天全黑了,车灯照出去就两条光柱子,旁边就是悬崖,坐副驾的兄弟腿一直在抖,后来我们回到上木居的客栈,老板给我们一人倒了碗酥油茶,说:“贡嘎啊,就是不轻易见人的嘛,这个季节来的,十个人里有三个能看见,就算菩萨打瞌睡照顾你了。”
这话我当时觉得是安慰,后来才明白,人家说的是实话,贡嘎不是那种你买了门票就能打卡的地方,它太高了,七千五百多米,周围的山在它面前都跟小孩似的,它的脾气就是飘忽不定,云雾说来就来,日照金山一年里也没几天是稳的,所以你要是冲着“必须拍到金山”去,大概率要失望,但要是冲着“去看看高原到底能辽阔成什么样”去,那它给你的,比一张带金顶的照片多得多。
后来我学乖了,不再去跟天气赌,而是把时间留出来,走一段能看见贡嘎的路,其实从新都桥往甲根坝走,顺着小路往雅哈垭口方向开,有些转弯的地方就能看见贡嘎完整的东坡,那种蓝得不真实的天,底下是黑色的山体,雪就顶在更上头,像戴了顶白帽子,有时候云会从山谷里升起来,像有人在山脚下烧火,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,你车停在路边,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那会儿你就觉得,什么快门、什么参数、什么构图,都不重要了,你光是站在那儿,就觉得自己没白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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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说拍贡嘎,我个人更喜欢的还是冷嘎措,虽然我*回没上去,但后来一次冬天去的,湖面冻住了,冰下面是好多气泡,像谁往水里撒了一把把银豆子,那时候早上七点多,天还没全亮,山是深灰色的,过了一会儿,太阳从背后的山梁翻过来,光先打在贡嘎的尖上,就一小块,粉红色的,像山在害羞,然后那颜色慢慢往下淌,整座山都变成了浅金色,我旁边有个大哥,架着大画幅相机,光顾着看,等回过神手忙脚乱去按快门,结果没插快门线,他也没生气,乐呵呵地说:“没事,它天天在这,我明年还来。”
真的,在贡嘎跟前,人不容易着急,可能是因为它太大了,你在城里憋的那些焦虑、赶时间的毛病,到这里就自动消散了,时间在这儿不是滴滴答答的,是跟着云走的,跟着风走的,有时候一发呆就过去一小时,可你觉得才过了五分钟。
还有一条路线是子梅垭口,离贡嘎直线距离更近,近得你仰起脖子都看不到顶,得整个人往后弯,那边经常有云海,人站在垭口上,云就在脚下翻,像站在海面上一样,有一次我看到一个姑娘坐在玛尼堆旁边,什么也没干,就看着山掉眼泪,我递了张纸巾给她,她说:“我没事,就是觉得它太安静了,安静得让人想哭。”我点点头,有些情绪,在城市里表达不出来,到了这,风一吹,它就自己流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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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什么季节去,说实话各有各的好,夏天草是绿的,野花开得一小片一小片的,空气里有股草被太阳晒过的味,秋天色彩更野,青稞地金灿灿的,藏房的红白墙在一堆黄色里格外扎眼,冬天冷,但天气稳,看你有没有那运气,春天嘛,我还没在春天去过,不过听说风大得很,能把人的头发吹成拖把。
装备方面别整太复杂,厚羽绒服抓一件,帽子围巾手套别省,墨镜必须戴,不光是耍酷,雪反光能把你眼睛刺得睁不开,鞋要防滑的,子梅垭口那个坡,下了雪跟溜冰场似的,保温杯装点热水,上去之后喝一口,比啥都强,至于高反,这玩意儿因人而异,别硬扛,头疼就往下撤,我见过在垭口上蹦跶拍照没事的,也见过在车里吸氧吸到脸色发青的,尊重身体,别跟山较劲。
更后说点心里话,我写甘孜写了这么久,更怕的就是把景点写成网红流水线,贡嘎雪山,它不是用来“征服”的,也不是用来在朋友圈集赞的,它就是一个存在,比我们的烦恼大得多,比我们的时间久得多,你去看它,其实是去看另一个尺度下的自己,如果你决定要去,就多留两天时间给自己,别把行程排成赶集,坐在某个能看见它的角落,等云散了,或者等云来,都挺好的。
真的,贡嘎不会跑,它就在那儿,等你去看了,你可能就会明白我这个“半吊子旅游博主”为啥总是绕不开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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