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*次来甘孜的朋友,都会把海螺沟直接等同于冰川,这没错,那条巨大的冰舌从贡嘎山东坡一路泻下,确实震撼,但我第四次去海螺沟的时候,突然发现,自己更喜欢的其实不是坐索道看冰川那一刻,而是每天傍晚在山脚下那个叫磨西的小镇上瞎转悠的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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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一回去是五年前的秋天,那会儿雅康高速还没全线通,从成都过去得绕石棉,晃晃悠悠大半天,下午到了磨西,安顿好住处,出来找吃的,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,两条岔巷,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,街上有很多卖牦牛肉干的小店,老板会把肉干挂得满满当当,灯光一照,红彤彤一片,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,是烤土豆、酥油茶还有某种香料混在一起的感觉,不浓,但很勾人。
我找了个小店坐下,要了碗鸡丝面,老板娘是个中年大姐,说话声音很大,问我要不要加辣子,我说少放点,端上来一看,红油还是铺了半碗,吃*口就冒汗了,但停不下来,更后把汤都喝了大半,那几天我就天天去她家,后来她认得我了,每次都会多给我加一筷子青菜,说“你一看就是城里来的,得多吃菜”,其实她已经分不清城里乡下了,就是个热心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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磨西更有意思的是它的混搭感,一条街上,左边是天主教堂,一百多年前法国人传教修的,白墙黑瓦,带着点哥特味儿,里面常有游客安静地坐着拍照,右边五十米,就是藏式民居改的客栈,门口摆着转经筒和风马旗,再往前走几步,又有家小酒吧,晚上有人弹吉他唱许巍,这些完全不搭界的东西挤在一起,竟然不觉得别扭,可能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个驿站,从古到今,走茶马古道的马帮、翻雪山的探险家、找矿的地质队员、旅游的背包客,谁都能在镇上找到自己歇脚的地方。
有天早上起晚了,没赶上车去景区,我索性就沿着镇外的小路瞎逛,路边有片玉米地,几个当地妇女在掰苞谷,看见我路过,一个阿妈招呼我:“小伙子,过来尝尝。”说着就把一个刚掰下来的生苞谷递过来,我愣了一下,说没煮怎么吃,她哈哈大笑,说这种水果玉米,生的才甜,我啃了一口,确实脆甜,但更多是觉得这种不设防的热情很难得,更后我帮她们搬了两筐苞谷到路边,她们非要塞给我一袋子,我推不掉,回到客栈让老板给煮了,晚饭一个人吃撑了。
这几年海螺沟的旅游搞得越来越“规范”了,游客中心气派,索道也舒服,但我总觉得,真正让人记住一个地方的,往往是那些没有被规划过的部分,比如磨西老街早上七点钟,卖菜阿婆把带着露水的萝卜摆在台阶上;比如镇口那棵老核桃树下,几个老头每天下午准时在那儿下棋,旁边卧着一条永远睡不醒的土狗;比如晚上突然停电,整条街的人搬出椅子坐在门口聊天,有游客把随身小音响打开放藏歌,大家就跟着哼。
冰川当然要看,那是海螺沟的魂,但如果有时间,别急着看完冰川就走,在磨西住两晚,往那些没游客的小巷里钻一钻,运气好的话,会有人跟你搭话,聊高兴了说不定请你喝一口自家泡的樱桃酒,那种“山高皇帝远”的自在,才是高原上更稀缺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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