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上个月来甘孜,点名要去鱼子西看贡嘎,我嘴上说“行啊”,心里其实有点打鼓,不是鱼子西不好,它当然好,不然也不会火成那样,只是人一多,再神的地方也难免少了点意思,车队排着上山,观景台上长枪短炮跟赶集似的,你刚想安静一会儿,旁边大哥就开始打电话谈生意,那种感觉,怎么说呢,就像你本来想听一*后摇,结果隔壁桌一直在划拳。
所以这次我没带他去鱼子西,绕了个路,去了趟冷嘎措,或者说,是冷嘎措后面那一片很少有人继续往上走的山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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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冷嘎措本身不算太轻松,从帮木吉德村开始,要么骑马,要么徒步,我们选了徒步,高原上爬坡,走两步喘三口,朋友是*次上高原,走了不到半小时脸就白了,问我还有多远,我说快了,前面*个弯就是,这话我在城里打车堵路的时候也常说,无非是安慰,结果*了七八个弯,垭口还高高在上,他骂我*子,我笑着没还嘴,因为这时候云开了个口子,贡嘎的山尖露出来,白得刺眼,我们都闭嘴了。
到了湖边,人稀稀拉拉有那么几个,比想象中好,有人已经在湖边架着相机等日落,风很大,吹得防潮垫哗哗响,朋友一屁股坐在石头上,喝水,喘气,眼睛却一直盯着山,湖面有波纹,贡嘎的倒影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,他说这已经值了,我说你等着,更好的在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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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拉着他继续往上走,没有路,就是草坡和碎石,翻过一个小山梁,视野豁然打开,这里看不到湖了,但能看到整条贡嘎的山脊线,从南到北,像一堵发光的墙横在天边,风更大,站都站不太稳,但那个瞬间,你会觉得这趟值了,不是那种“拍照打卡”的值,是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被风吹透了,人变得很轻。
我们找了个避风的石头后面坐下,分吃一包压碎的奥利奥,没人说话,太阳开始往下掉,山体的颜色从白变金,再到粉,更后是那种很难形容的灰蓝,我转头看朋友,他眼眶有点红,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怎么着。
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,头灯的光打在草甸上,像探照灯扫过海底,他忽然说:“明天不去鱼子西了吧?”我说:“随你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以后都不一定去了。”
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这么想,但至少那个晚上,贡嘎用这种方式,把一个*次见面的人给收服了,而我,一个在甘孜混了这么多年的人,居然也有点想哭,大概是风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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