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个事儿,我本来是坚决不信“带宠物上高原就是作*”这种话的,我家那傻狗,金毛和柯基的串儿,腿不长,胆子肥,在成都周边山头跑得比谁都快,所以这回脑子一热,就把它塞进车后排,往贡嘎方向去了。
结果刚过折多山,这货开始拿鼻子拱我胳膊肘,眼神发直,我以为是高反,吓得差点掉头回康定,后来才发现,它就是想下去尿尿,但那个风啊,吹得它耳朵翻过去像两片破布,尿到一半还回头看我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选的这什么破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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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说真的,贡嘎雪山这块儿,对人和狗都不算特别友好,但就是美得让你没脾气,我们是走的老榆林到子梅垭口那条线,路烂得跟狗啃过似的,我车底盘刮了两次,第二次刮的时候狗在后座哼了一声,像是嫌我技术差。
到子梅垭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,云厚得很,主峰藏在里面,偶尔露个尖,像个故意逗你玩的人,我把车停好,把狗绳撒了——这地方也没别人,就我们俩,还有风,它没跑远,就蹲在离我五米的地方,鼻子朝着贡嘎主峰的方向,耳朵支棱着,尾巴慢慢摇,那个画面我拿手机拍了,糊得要命,但后来发在某音上,居然有八千多赞,评论区里有人说:“狗都比你懂雪山。”我服。
晚上没敢在垭口待,海拔四千五,我自己都喘,往下撤到上木居村,找了个藏民家借宿,人家看到我带着狗,愣了一下,然后摆摆手说“可以可以,但它不能上炕”,结果半夜我起来上厕所,发现狗睡在炕边上,身下垫着我的冲锋衣,那家的小卓玛正偷偷给它喂糌粑,狗抬头看我一眼,尾巴在地上扫了扫,意思是“你别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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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主人给我们煮酥油茶,狗蹲在门槛上,一个劲儿往屋里瞅,我掰了半块青稞饼给它,它闻了闻,没吃,后来那家老奶奶用酥油茶泡了饼,它才吃得吧唧吧唧,我在旁边看得直乐,心想这狗算是入乡随俗了。
离开的时候,小卓玛追出来塞给我一包风干牦牛肉,说“给狗狗的”,我接过来,觉得这趟值了,后来狗在车上啃牦牛肉啃得口水流我一胳膊,我骂它,它还斜眼看我。
说点实在的,带狗去贡嘎,几个事得注意,一,别在海拔升太快的时候让狗剧烈跑动,它不会说难受,但鼻子和眼神会告诉你,二,车里备个旧毛巾,它跳上跳下一身泥,你不想座椅毁掉就听我的,三,有些垭口风大得邪乎,狗太小或者毛短,给它套件衣服不丢人,四,别去冰川上走,狗不懂裂缝,你也不一定懂。
这趟回来之后,我家狗学会了一件事:但凡我收拾行李箱,它就往车后座跳,赖着不下来,我媳妇说,你俩干脆去甘孜住算了。
我没回她,心里有点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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