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四姑娘山到海螺沟，我走了一条连本地司机都摇头的路

出发前,我在青旅的留言板上写：“有人拼车去海螺沟吗？”第二天早上，老板指着板子笑：“你直接说去贡嘎神汤泡脚得了，绕这么大圈子。”

我还是一个人出发了,从四姑娘山镇到海螺沟，高德给的是条绕成都的“文明路线”，但我偏不，我跟一个跑客运的老师傅商量，能不能走夹金山那条老路，他叼着烟，眯眼看我：“你确定？那路可不好走。”

车子一过达维,路就变了，不是烂，是太静了，静得能听见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，像嚼饼干，两边山体黑乎乎的，偶尔有经幡飘一下，像谁在深山里咳嗽，老师傅不说话，放了*藏歌，旋律很慢，像山路一样*来*去。

到夹金山垭口的时候,我让师傅停一下，海拔四千多，风从没封严的车窗缝钻进来，打在脸上像小刀子，我本来想说点什么，雪山真漂亮”，但话到嘴边成了：“师傅，这地方以前红军真走啊？”他点点头，把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：“你查查，翻这山的时候*了多少人。”

下山的路更窄,一边是峭壁，一边就是悬崖，会车的时候，两辆车的后视镜几乎要亲上，我抓着扶手，指关节发白，师傅倒轻松，说：“我跑这线二十年，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有个*。”话音刚落，车猛颠了一下，他哈哈大笑：“看见没，这叫惊喜。”

快到磨西镇的时候,天快黑了，路牌上终于出现“海螺沟”三个字，我却突然不想那么快到，这一路，屁股被颠麻了，耳朵被藏歌灌满了，连脑子里原本很清晰的那个“目的地”都变得模模糊糊的，好像开着开着，要去哪儿反而不重要了。

后来在磨西镇的客栈里,老板给我泡了杯红景天，问我是从哪里过来的，我说四姑娘山，他一脸惊讶：“你走的夹金山？”我说嗯，他摇摇头：“那路我们本地司机都不爱走，除非拉游客想看雪山全景。”看我一脸懵，他补了一句：“不过也值，是不是？”

我点点头,值不值说不清，但那种在悬崖边上听着藏歌、看着天一点点黑下去的感觉，可能比海螺沟的冰川更让我记得久一点。

对了,第二天我去看了冰川，真白，真大，但脑子里老是闪过夹金山垭口的风，和老师傅那句“这叫惊喜”。

有些路,可能就是为了让你在到达之后，还老是回头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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