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次夏天去贡嘎,说实话我是有点失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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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从康定出发,天阴沉沉的,云厚得像是谁把一整床棉被盖在了山头上,折多山垭口的风还是那么不讲道理,吹得人站不稳,经幡哗啦啦响成一片,同行的老周指着远处说,看,那就是贡嘎的方向,我顺着看过去,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,啥也没有。
“夏天就这样,”老周说,“能看到主峰的概率不高。”
这话不假,贡嘎的夏天,雨水多,云雾重,主峰露脸的几率比冬天小得多,很多*次来的人,兴冲冲跑了两三百公里,更后只看到一堆云,拍两张照片走人,回去跟朋友说贡嘎也就那样,我觉得这不怪贡嘎,怪自己没选对时间,也怪那些把贡嘎吹得天花乱坠的帖子,光放日照金山的图,不告诉你那可能是守了四五天等来的。
不过夏天的贡嘎也不是一无是处,恰恰相反。
云多,意味着光影变化快,你蹲在一个点,十分钟前还是白幕一片,十分钟后风把云撕开一道口子,光像水一样漏下来,打在雪山的肩膀上,那种亮,不是走量的,是走心的,我上次在子梅垭口蹲了三个小时,相机都淋湿了,更后要放弃的时候,云突然散了个口,就那么十几秒,雪山的轮廓从混沌里浮出来,像一头巨兽从雾里抬起头,我手忙脚乱按了十来张,完了站在原地发呆,心里就一个念头:值了。
值了,这两个字,大概是对贡嘎夏天更好的总结。
还有一件事,夏天去贡嘎,路上热闹,草绿了,花开得不管不顾的,牦牛成群结队过公路,你得耐着性子等,当地人说,七八月的贡嘎沿线,才是它原始的样子,没被秋冬的萧瑟剃干净,到处都是活的。
如果你问我夏天值不值得去贡嘎,我得说,别冲着“必须看到主峰”去,冲着什么呢?冲着沿途的雨季溪流,冲着草甸上突然跑过的旱獭,冲着云开雾散那十几秒的运气,运气这种东西,平常心对待,就常有。
我见过在垭口等了五天的摄影老炮,天天喝酥油茶扛着,更后没等着,下山的时候跟我说,没事,明年还来,我也见过一个姑娘,刚到观景台,主峰就整个露出来了,她没拍照,就站在那看,眼泪一直流。
所以啊,夏天去贡嘎,像拆盲盒,拆到了,是运气;拆不到,是常态,但路上的风、云、雨、牲畜、野花,每一样都算数。
反正我是还会再去的,哪怕下次还是淋着雨下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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