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嘎雪山旅游团，成都出发，一场与神山的约定

成都的清晨总是带着点慵懒,茶馆的竹椅还没摆齐，我已经在集合点搓着手等车了，这次跟的团，目的地是贡嘎，去贡嘎的团很多，从成都出发的尤其多，但每次去，感觉都像*次——那种混杂着期待、忐忑，还有一点朝圣般的心情，总也淡不了。

车子驶出成都平原,高楼渐渐被抛在脑后，过了雅安，山势开始不同，隧道一个接一个，明暗交替间，像是穿过时间的甬道，同车的人起初还有些生分，不知谁先聊起了为什么来贡嘎，话匣子就打开了，有个大哥是摄影发烧友，长枪短炮的装备占了一个座，他说这是第五次来了，就为了等一张“日照金山”，旁边一对年轻情侣，女孩小声说，他们刚工作，想用*次长途旅行纪念，理由各不相同，但车窗上，映出的都是亮晶晶的眼神。

*晚住康定,折多河的水声轰隆隆的，带着雪山的寒气穿城而过，导游是个黑瘦的本地藏族小伙，叫多吉，普通话带着好听的腔调，晚饭时他提醒我们：“今晚别洗头，好好睡，明天海拔更高，咱们的‘考验’才开始。”他用了“考验”这个词，让这趟旅行忽然有了一层更郑重的意味。

真正的冲击是从新都桥开始的,当车子爬上一个垭口，多吉喊了一声：“看左边！”一车人几乎同时“哇”了出来，就那么毫无防备地，贡嘎群峰撞进了眼里，那是语言失效的时刻，之前看过无数照片和视频，但亲眼所见，完全是另一回事，它不是“出现”在那里，而是“镇守”在那里——巨大的、洁白的、沉默的三角锥体，在纯净的蓝天下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主峰贡嘎，像一位银甲君王，被一众雪峰将领簇拥着，车里瞬间安静了，只剩下快门声，那个第五次来的大哥，举着相机的手半天没动，更后喃喃了一句：“值了。”

旅行团的好处是,你不用操心路线和琐事；但“坏处”是，你得像齿轮一样跟着节奏走，在冷嘎措等待日落金山时，这种感受更明显，湖边早已架满了三脚架，长焦镜头密密麻麻，我们像一群等待神明演出的观众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，云层很厚，太阳时隐时现，有人开始焦虑，频繁看表；有人低声抱怨可能白等了，多吉却不急，他找了块石头坐下，说：“神山见不见你，什么时候见，得看缘分，急了没用。”

就在太阳快要沉到山脊后的那一刻,风来了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缓缓掀开了贡嘎面前的云纱，更后一缕金光，*地、完整地打在了山巅之上，不是照片里那种灼目的红，而是更醇厚的、带着暖意的金红色，从峰顶慢慢向下流淌，仿佛给雪山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琥珀，整个山谷没有一点人声，只有风声，和某种更浩大的寂静，我忽然理解了“朝圣”的意义，或许不在于抵达，而就在于这屏息等待、而后被光芒击中的瞬间。

回程的路上,大家的话反而少了，累是一方面，更多的是心里塞满了东西，需要慢慢消化，车子再次穿过隧道，回到平原地带，路灯和霓虹重新成为主角，手机信号满格，各种信息叮叮当当涌进来，恍如隔世。

在成都散团时,互相加了微信，说着“下次再约”，但都知道，大概率是江湖再见，那个拍到满意照片的大哥，在群里发了他更终的作品，辉煌无比，而我手机里，只存了一张在冷嘎措拍的、有点模糊的远景，当时手冻得发抖，没对上焦，贡嘎在照片里只是一个发着光的、温柔的白色轮廓。

但这张不*的照片,却是我更珍贵的，它提醒我，有些风景，不是为了被*记录而存在的，贡嘎就在那里，你见，或者不见，它都在云端之上，而我们从成都的烟火里出发，奔波数百公里，忍受高反头痛，更终或许只是为了抵达那个时刻——在凛冽的风中，确认自己的渺小，并因此感到一种奇异的自由。

下次如果再有人问,贡嘎雪山旅游团从成都出发，值不值？我大概不会描述风景多壮丽，我可能会说：去试试吧，去把自己扔进那片巨大的时空里，去听听风的声音，去等待一场不知会不会降临的光，你会发现，回来的路上，有些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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