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遥望贡嘎，我开了场没有脚本的直播

昨天下午四点半,我干了件特冲动的事。

本来约了朋友在望平街喝咖啡，结果一出地铁，抬头看见西边天泛着点不正常的亮，那种亮不是太阳落山的暖黄，是雪山才有的冷白反光，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今天能看见贡嘎。

包里有台半残的微单，电只剩两格，三脚架没带，犹豫了大概三秒钟，掏出手机点开直播，开场白我都忘了说，镜头直接怼着远处那道雪线，嘴里念叨了一句：“看见没，就那个尖尖，贡嘎。”

直播间一开始就俩人，一个是我妈，一个是不认识的网友，我妈打字问：你怎么对着天拍？我说你仔细看，云上面有个白角角，那个网友比我还激动，连发三条：卧槽真的是贡嘎？成都真能看见？我回他：不是天天能,但你今天赶上了。

其实那天下午成都刚下过阵雨，空气洗得特别透，我站在东风大桥往西望，蜀都大道像一条拉直的线，尽头就是横断山脉，贡嘎主峰离我直线距离两百四十多公里，可它偏偏就悬在楼顶和云层之间的那个缝里，尖得像有人用指甲在灰蓝的天幕上划了一道，太阳正在落，雪山顶先变成淡金色，后来是橙红，再后来是那种很浅的粉,像姑娘喝多了酒耳根子的颜色。

直播间人数开始涨，有个甘孜的兄弟刷了条弹幕：我从小看到大的山，今天被你拍出了初恋的感觉，我乐了，回他：那你得请我喝酒，他真刷了个“啤酒”，还有个姑娘问，下周去牛背山能看到日照金山不？我说这个得看缘分，山在云里雾里才叫山，全露给你看了反而没意思，说完自己都觉得矫情,但当时真是那么想的。

信号开始卡，我沿着河边往西走，边走边跟直播间的人唠，走到合江亭的时候，贡嘎已经快被暮色吞了，只剩主峰还亮着，像一颗钉在天边的图钉，我说，看到这个画面你们想到啥，有人打“锋利”，有人打“神山”，有个号叫“康定情歌不跑调”的网友说：像阿妈熬的酥油茶上面浮的那层油光。

我愣了，这话我写不出来，突然就明白,为什么有些风景必须用别人的眼睛再确认一遍。

下播前我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：在成都看贡嘎，看一次少一次，不是山没了，是成都的天越来越不给机会，今天算我捡着了,你们也捡着了。

那场直播更后有八千多人看过，不涨粉也不变现，但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反复想，要是我不那么慌张，要是三脚架带了，要是电量再足点，是不是能拍得更稳，后来想通了，不稳才对，那么远的山，隔着整个成都平原的烟火气,本来就不该被稳稳地装进一个取景框里。

今天早上起来，成都的天又闷上了，灰扑扑的，西边什么都没有，好像昨天那场直播是我做的一个梦，但手机相册里存着张截图，像素糊得没法看，贡嘎的尖顶旁边有个小小的光斑，是太阳更后的反光,够了。

下次再开这种直播，不预告，山要见谁,从来都是它自己挑日子。

标签： 成都贡嘎雪山旅游直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