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木格措,是神山流下的一滴泪

四川青年旅行社 康定木格措 3

四月的康定,风里还带着刀子,从城里往木格措开的路上,我裹紧了冲锋衣,心里直犯嘀咕:这季节,是不是来错了?光秃秃的山崖,偶尔瞥见一星半点残雪,河谷里的水倒是哗啦啦的,清冽得扎眼,同车的本地师傅哼着调子含糊的藏歌,瞥一眼后视镜里的我,咧嘴一笑:“去看‘野人海’?这时候,安静。”

“野人海”,是木格措的旧名,这名字比现在这个规整的译名,多了太多蛮荒的想象,我正想着,车子*过更后一个山坳。

我就看见了它。

该怎么形容*眼的木格措呢?它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、让你失声惊呼的壮美,四月的它,更像一个巨大的、尚未完全苏醒的梦境,湖面是那种沉静的、带着灰调的蓝,不是盛夏的宝石蓝,也不是秋日的孔雀蓝,是一种介于冰与水之间的、含蓄的色泽,远处的雪山,贡嘎山系的群峰,还严严实实地戴着白色的冠冕,影子倒映在湖里,被水波揉碎了,又拼起,冷冷的,静静的,岸边的草甸是枯黄的,带着去冬的倦意,只有贴近水线的泥土里,能看见一丝丝、一簇簇拼命钻出来的、鹅黄的草芽,怯生生的。

四月的木格措,是神山流下的一滴泪-第1张图片-甘孜旅游

风很大,从湖面浩荡地扫过来,带着雪山顶上刮下来的、纯粹清冽的寒气,直往骨头缝里钻,游客*,三两个,都缩着脖子,说话声瞬间就被风吹散了,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、水浪轻轻拍打岸边的“哗——哗——”声,以及自己踩在沙石上的“沙沙”声,这种安静,不是无声,是一种巨大的、充满自然回响的静谧,反而让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,一下子被掏空了。

我沿着湖边木栈道慢慢走,湖水近看,透明度极高,能看到水下灰白色的石头,随着波浪微微晃动,没有鱼,至少看不见,一切都还在“等待”的状态,没有漫山遍野的杜鹃花(那要等到五六月),没有金黄绚烂的秋林,没有绿得发亮的盛夏草甸,四月的木格措,拥有的就是一种“空”,但这种“空”,不是贫乏,而是一种巨大的容器,盛满了季节交替前那种微妙的张力,盛满了雪山融水注入前的期待,盛满了纯粹的自然本身。

走到“黄金海岸”——一片小小的沙滩,沙子在阴天里显得有些黯淡,我蹲下来,摸了摸湖水,刺骨的冷!那是雪水融化不久的温度,是生命源初的温度,一瞬间就明白了“神山一滴泪”的比喻,它不喧嚣,不炫耀,只是静静地存在于此,由更纯净的冰雪化成,带着高山之巅的孤独与神圣,这眼泪,不是为了悲伤,更像是一种亘古的凝视与沉淀。

避开来时路,我*向七色海方向,那是一个更小的海子,据说天气好时能映出七种颜色,此刻当然没有,它像一块深色的、磨砂的琉璃,有趣的是,在这片寂静世界里,生命迹象反而清晰起来,溪流边的灌木丛,枝桠上鼓起密密麻麻、深红色的小苞,硬硬的,像无数颗迷你心脏,等着某一天“噗”地一声,炸出满山的新绿与花朵,岩石背风的苔藓,湿润润的,绿得深沉而顽强,偶尔一只黑羽红喙的小鸟,“啾”地一声从枯草里窜起,划破寂静,又迅速消失在灌丛中,这些细微处的、蠢蠢欲动的生机,比繁盛时节更让人感动,那是一种在严酷之后,生命本身不屈的、静默的力量。

四月的木格措,是神山流下的一滴泪-第2张图片-甘孜旅游

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呆,看着云影在湖面和山峦间缓慢移动,时间在这里仿佛变慢了,甚至有了黏稠的质感,想起城里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信息,赶不完的截止日期,此刻都被这浩荡的风吹得无影无踪,这里什么都没有,却又仿佛什么都有,它不提供通常意义上的“风景如画”,它提供的是一个“场”,一个让人的内心得以沉静、得以照见的空间。

离开时,已是下午,云层裂开一道缝,一束光恰好打在湖对岸的山腰上,照亮了一小片尚未融化的雪坡,白得耀眼,像突然揭开的一角秘密,转瞬,光又被云吞没了。

回去的路上,师傅问:“咋样,冷清吧?” 我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挺好。” 他笑了,没再说话,又哼起了那*调子含糊的藏歌。

是啊,四月的木格措,或许不是它更明媚、更动人的时节,但它褪去了所有华丽的装饰,露出了更本质的骨骼——那是一片高山湖泊在春天真正到来前,更坦诚、更原始的模样,它是一滴来自神山的、清冷的泪,洗刷尘眼,也映照人心,它让你知道,有些美,需要一份寂静来承载,需要一点寒意来清醒。

如果你受够了喧嚣,想找一个地方,只是静静地待着,听听风,看看水,等等云,四月的木格措,正在等待,它不会给你热烈的拥抱,只会给你一片无边的、清澈的寂静,而这,在很多时候,比什么都珍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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