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回来了,魂还在折多山垭口吹风。
先交代一下背景,我,一个自认为见过些世面的旅游博主,上个月脑壳一热,决定从成都自驾去贡嘎,走之前看了八百篇攻略,收藏了五十个机位,觉得稳了,结果刚过康定,海拔一上来,连呼吸都开始飘,更别说端相机了。
这条线,真不是你想来就来的。
出发前,导航显示六个多小时,我开了九个钟头。 雅康高速确实快,隧道一个接一个,天全服务区还有卖玉米馍馍的,香得人走不动道,但过了泸定往康定走,车子明显开始“喘”,油门踩下去,发动机声音像个熬夜的中年人,响但是没劲儿,我才反应过来,哦,这是在爬坡,从成都的五百米,一路爬升到折多山的四千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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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要命的是折多山那段路。 弯道多得让人怀疑人生,上一个弯还没转完,下一个已经在车窗前头等着了,路面上偶尔有大车留下的淋水痕迹,太阳一晒,闪着光,像故意提醒你:这里每天都有无数人路过,但不是每个人都笑着回来的,我在垭口停了一下,推开车门,风灌过来,带着雪山的味道,干、冷、还有一点烧牛粪的柴火气,当时就觉得,值了。
贡嘎不是一座山,是你突然在某个转弯处,抬头看到的一堵白色巨墙。 它就在那儿,比想象中高太多,远太多,也安静太多,我见过很多山,但没有一座像贡嘎这样,让人*眼就心脏一紧,不是兴奋,是敬畏,那种压迫感,是手机屏幕永远给不了的。
过了新都桥往甲根坝走,路况开始变得“原始”,柏油路偶尔消失,变成搓板路,车子颠得后备箱里的矿泉水瓶一直在响,像在打快板,但是越烂的路,越靠近那些真正的、没被打卡文化毁掉的风景,路边有当地人用摩托车驮着驮包过河,水花溅起来,阳光一打,碎成金子,那一刻我有点恍惚,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别人的日常里,一个不需要滤镜、不需要文案、更不需要朋友圈九宫格的世界。
住宿我住在甲根坝的藏家。 晚上零下,火炉烧得旺,屋里那股酥油和柴火混在一起的味道,让人特别踏实,阿佳(藏族大姐)一边打酥油茶一边问我:“去贡嘎啊?明天天气不晓得,早上看云嘛。”我点点头,其实根本听不懂她说的看云到底怎么个看法,第二天早上六点,她比我先起,指天边喊我:“出来出来,金山!”我鞋都只穿了一半就冲出去,一抬头,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。
贡嘎主峰就那样被*缕光点燃了,金色的,不是那种宣传图里艳俗的橙黄,是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铜色的光芒,慢慢地、从山顶往山腰滑,整个过程不过五六分钟,但我觉得自己在那儿站了一个世纪。
下山的路反而轻松了,过了康定,人像从高原的梦里醒过来,手机开始有信号,导航又开始不停播报,路上又出现了奶茶店和加油站,我把车停在路边,吃了碗肥肠粉,辣得眼泪直流,老板娘笑着说:“去耍了一趟哇?晒黑了哦。”我摸了摸脸,才惊醒过来,原来从雪山回到人间,就是这一碗粉的距离。
更后说句实在的,如果你只是想发个朋友圈,别去,这趟路不适合打卡,但如果你心里憋着一股劲儿,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倒空,贡嘎就在那儿,不催你,也不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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