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到了新都桥,在镇子上住一晚,第二天清早爬到观景台拍几张“摄影家天堂”的晨雾和杨树林,然后就收拾行李往雅江或者康定赶了,说实话,有点可惜。
新都桥真正的妙处,不在镇子上那几排酒店背后,你得往岔路里钻。
我头回去的时候也犯了这个毛病,上午十点拍完光与影,坐在客栈门口晒太阳,跟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老板是本地人,递给我一杯酥油茶,说:“你就这么走了?往里走嘛,甲根坝那边,这两天叶子正黄得发疯。”
他说的“往里”,就是往九龙方向,走省道215,或者更确切地说,是离开主路,*进甲根坝、朋布西那些乡道里去,那一路,才是真正把新都桥的魂魄给续上了。
.jpg)
*天,别定闹钟,睡到自然醒。 十点左右出发就行,高原的太阳起得晚,你去早了光也不对,从新都桥镇往南,过了瓦泽乡那个加油站,路就开始变得有意思了,柏油路是新的,但两边的杨树是老的,一棵一棵,像专门摆好了姿势等你,车开慢点,窗户摇下来,风里有一种干草和牛粪混在一起的味道,不臭,闻久了居然有点上头。
开到甲根坝乡,别犹豫,直接右转,往“亚龙沟”或者“钙化滩”的路牌方向走,路会变窄,变成水泥小道,会车的时候得找宽点的地方,但两边开始出现大片的青稞地,收割完了,只剩下一茬一茬的金黄色秆子,藏房就散在地边上,石头砌的,窗户上画着白色的梯形图案,每家门口几乎都拴着一头或者两头黑牦牛,懒洋洋地反刍,你按喇叭它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我上次去,正好碰见一家人在门口打青稞,老阿妈拿着木叉,把秸秆扬起来,风一吹,壳就飘走了,籽粒落下来,哗啦啦地响,看见我停车拍照,她笑了笑,指了指自己的围裙,意思是“干活呢,别拍我”,我就拍了那堆青稞籽,一颗颗饱满得发亮,在阳光下跟碎金子似的。
中午别找什么大饭店。 甲根坝乡上有个小卖部,旁边是家藏餐馆,连招牌都没有,就挂了个红布帘子,进去要一壶甜茶,一盘子牛肉包子,那包子的面皮是*面的,有点硬,但里面的牦牛肉馅儿是真扎实,咬一口,油水顺着嘴角就下来了,甜茶一壶才十五块,能倒五六杯,奶味重,甜度刚好。
.jpg)
吃饱喝足,继续往前,过了朋布西,有个不太起眼的岔路口,往右是去“古瓦寺”的山路,如果你开的是越野车,可以上去碰碰运气;如果是轿车,建议把车停在山脚,人走上去,坡很陡,但往上爬两百米左右,回头一望,整个朋布西的山谷全在你脚底下,那些藏房变成一个个彩色的小方块,嵌在黄绿交错的青稞田里,河湾里那片杨树黄得透亮,像谁泼了一桶颜料下去。
古瓦寺不大,有个老态龙钟的转经廊,我进去的时候,几个觉姆在昏暗的经堂里念经,声音低低的,浑厚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没敢拍照,转了一圈就出来了,门口的玛尼堆上,经幡被风吹得猎猎响,颜色都快褪成白的了。
晚上住甲根坝。 别回新都桥了,乡上有几家藏家乐,条件一般,但被子厚,有电热毯,凌晨三点左右,如果你起夜,出来抬头看一眼——那星空能把你看哭了,银河像一条真正的河,哗啦啦地挂在头顶,又密又亮,感觉伸手就能摸到那些碎钻,这时候你会觉得,白天那些黄树叶啊、藏房啊,都只是开胃小菜。
第二天,往“亚龙沟钙化滩”去。 那地方还没完全开发,路烂,全是碎石和泥*,但正因为这样,几乎没有游客,钙化滩就是一大片白色的钙化地貌,水从上面流下来,分成无数条细细的银丝,远远看,像一匹摊开的哈达,脚踩上去,硬硬的,滑滑的,周围安静得要命,只有水声和偶尔的一声乌鸦叫。
.jpg)
从钙化滩出来,沿着一条土路再走十几分钟,会看到一个很原始的牧民点,帐篷是黑的,牦牛毛编的,烟从帐篷顶上那个洞里冒出来,有只藏獒,铁链子拴在木桩上,一见人就狂叫,铁链子被拽得哗啦哗啦响,你得绕开它走。
牧民大哥不会说汉语,但比划着手势请我们进了帐篷,帐篷里黑乎乎的,只有炉子里的牛粪火烧得正旺,他倒了一碗酸奶,上面撒了一层白糖,那酸奶极酸,跟超市里卖的那种完全两回事,但是咽下去之后,嗓子眼里有股奶香往上返,很奇妙。
回程的时候,如果时间还早,别原路返回。 从甲根坝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“呷巴乡”,然后从另一条乡道插回318国道,距离远一点,但会经过一段很漂亮的高山草甸,十月中旬的时候,那片草甸上会开一种紫色的花,叫不出名字,矮矮的,一开就是一大片,远远望去,像给山坡铺了层紫红色的灯芯绒。
更后一段路,你会重新汇入318的车流里,大货车多了,骑行的、徒步的也多了,路边那些卖牦牛肉干和旅游纪念品的摊子也多了,世界一下子喧嚣起来,你会愣一下,有点恍惚,好像自己刚从另一个平行世界里钻出来。
别急着赶路,找个宽敞的路边停一下,回望一眼刚才那片被雪山围着的山谷,那些金黄的杨树、白色的藏房、慢吞吞的牦牛,都在那儿,没动,但你会觉得,它们其实是跟着你出来的。
新都桥真正的样子,不在镇子上,也不在那些千篇一律的观景台里,它在那些没有路牌的岔路口后面,在*进去才会发现的乡道深处。
下次去,别停,往里钻。
标签: 新都桥后续旅游线路图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