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过去有段时间了,但我总觉得该写下来,不是替谁洗白,也不是要网暴谁,就是觉得这趟新都桥之行,因为这个插曲,反而让我对甘孜的理解更深了一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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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那会儿刚从折多山下来,高反有点上头,人晕乎乎的,订了个民宿,图片上看着窗含雪山,到了发现窗户正对着一堵墙,还是隔壁牛棚的后墙,说实话,心里那股火“腾”一下就起来了,搁谁身上都不好受,何况我还开了五个小时车。
去前台理论,老板是个康巴汉子,汉语说得磕磕绊绊,但嗓门不小,他坚持说“就是那个房型,景观房卖完了”,我呢,拿着手机截图跟他掰扯“雪山呢?说好的雪山呢?”,高反加上疲惫,我语气也好不到哪儿去,他说我不讲理,我说他虚假宣传,声音越来越大,前台围了几个刚到的游客,场面一度挺难看。
更后也不知道谁喊了句“要不找*的来评评理”,老板一听,脸更黑了,嘟囔着“找就找”,我那会儿是真准备打*电话了。
转机出现在一个藏族阿妈身上,她是老板的母亲,一直在旁边转经筒,没吭声,看我们吵得凶了,她放下经筒,走过来拍了拍她儿子的背,用藏语说了几句什么,老板像被浇了盆水,气势一下矮了半截,然后阿妈转过头看着我,说的还是藏语,但手势我大概懂了——她指了指楼上,又比了个“睡觉”的样子,更后双手合十,朝我微微弯了弯腰。
就那一下,我心里的火气像被高原的风吹走了一半,我摆摆手,说“算了算了,将就一晚”,老板愣了一下,挠挠头,忽然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罐红景天,硬塞给我,说“喝了,头不疼”,那罐红景天包装皱巴巴的,像放了很久。
晚上我坐在民宿门口看星星,老板拎着一壶酥油茶过来,坐我旁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,他说旺季房间确实紧张,那间房是临时加出来的,他图省事就把库存照发出去了,说完又补一句:“但你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吼我,我阿妈说,客人是来给家送福气的,不能吵。”我听完噗嗤笑了,说:“你阿妈知道你在网上挂雪山图吗?”他也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“她说我像牦牛,光长个子不长记性。”
第二天退房,他硬要免我一半房费,还给我指了条去塔公的小路,说人少景好,我后来去了,确实漂亮,溪水边开满了俄色花,远处雅拉雪山清清楚楚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如果没有前一晚的争吵,我可能就是个匆匆过客,拍拍照片拍拍屁股走人,对新都桥的印象也就是“摄影天堂”四个字,但现在,我会记得那罐红景天,记得阿妈合十的手,记得老板说“客人是来送福气的”。
甘孜的风景是老天爷赏饭吃,但风景里的人,才是让这片土地有温度的原因,旅游纠纷哪儿都有,关键是怎么面对,我不觉得老板没错,但我也承认,如果一开始我态度好一点,可能事情根本闹不起来,当地*后来给我回访问处理结果,我说已经和解了,电话那头的小姑娘有点惊讶,说我是她这周接到的更“好说话”的*者。
其实哪是我好说话,是那个阿妈教了我一课,出门在外,人和人之间,有时候就差一个双手合十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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