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嘎雪山旅游车，别让车轮碾了你的梦

*次去贡嘎,是在五年前的秋天，那时候从康定出发，路还没现在这么好，车子在碎石路上颠得人五脏六腑都换了位置，司机是个藏族大哥，叫扎西，一路放着藏歌，嗓门大得能盖过发动机，他扭头跟我们说：“你们运气好，昨天下过雨，今天雾散了，能看到主峰。”那一扭头，方向盘跟着晃了一下，全车人心都提起来半截，扎西哈哈大笑，说这条路他闭着眼都能开，后来我发现，跑贡嘎线的司机，差不多都爱说这句。

旅游车这件事,这两年变化挺大，以前是能挤就挤，小面包里塞十来个人，膝盖顶着前排靠背，想伸个腿得跟邻座商量半天，现在好多了，至少从康定、泸定出发的正规旅游车，座位宽敞了些，有的还配了氧气瓶，但你要真以为能舒舒服服一路睡到子梅垭口，那就太天真了。

贡嘎的路,从来不是让人舒服的，过了沙德镇，柏油路就没了，剩下的是被重卡压得全是*的土路，一边是悬崖，一边是随时可能掉碎石的山壁，车子开过去，尘土飞扬，跟放了个黄色烟雾弹似的，这时候你就能看出司机水平的高下了，好司机知道哪个*能轧过去，哪个*得绕着走，坐在车里虽然晃，但不至于把人颠离座位，新手司机就惨了，要么一头扎进*里，要么在悬崖边犹豫半天不敢动，后车喇叭按得跟交响乐似的。

我坐过更悬的一次,是去年带朋友去冷嘎措，一个年轻小伙子开的车，看着不到三十岁，可能刚跑这条线没多久，过一个急弯的时候，对面来了辆大货车，他往右打方向太猛，右后轮离悬崖边就剩半个脚掌的距离，我坐在靠窗位置，低头看了一眼，底下是几百米的深谷，雅砻江在谷底像条细线，朋友脸都白了，小伙子自己倒挺镇定，还说了句“没事没事，这条线我熟”，又是这句，后来到了目的地，我下车腿都是软的，点烟的手直抖。

不是吓唬谁,去贡嘎玩，旅游车这个环节，真的是整个行程里更该上心、又更容易被忽略的部分，很多人做攻略，研究的是天气、海拔、机位、住宿，很少有人会问一句：这趟车的司机跑这条线几年了？车况怎么样？刹车片是不是刚换的？

因为大部分攻略不会告诉你这些,攻略里写的都是“贡嘎日照金山太震撼了”“冷嘎措倒影绝美”“子梅垭口云海像仙境”，没错，这些都是真的，可你得先活着到那儿，对吧。

我说这个不是让大家别去,贡嘎值得去，太值得了，我只是想说，选车的时候别光看价格，那种比市场价便宜一大截的拼车团，你想想，油钱是*的，过路费是*的，司机要吃饭，车要保养，钱从哪儿省出来的？只能是安全冗余，多问一句司机跑这条线多久了，不丢人，命是自己的，风景也是自己的。

还有一点,别催司机，有些游客上了车就开始说“师傅能不能快点，我们要赶在日落前到”，催什么催，贡嘎的日落固然好看，但你要是为了那几分钟金光，让司机在烂路上飙到六十码，那你是去看山还是去赌命？我见过有人在垭口上等日落，结果太阳被云挡住，悻悻而归，也见过有人因为路上多花了二十分钟，到了地方正好赶上云开雾散，整个山体烧成金色，这玩意儿，看缘分，催不来的。

去年秋天我又去了一趟,坐的还是扎西的车，他老了些，头发白了不少，车里放的还是那几*藏歌，我说你这些年一直开这条线？他说是啊，别的线不熟，我说你那次扭头说话可把我吓得不轻，他又笑，说你们汉人胆子小，我说不是胆子小，是惜命，他想了想，点头说，也对，命就一条。

车到子梅垭口,他停稳，拉手刹，扭头看我们，这次没说话，就笑了笑，我们下车，面前的贡嘎主峰清清楚楚，连山脊上的旗云都看得分明，冷风灌进领子里，我裹紧外套，心想，能年年这样站在这里看山，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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